宋砚修见敖云的茶盏空着,提起茶壶又续上:“原本紫阳花的花期已过,可公主的母妃——德妃娘娘的寝宫比别处都暖,公主便将新培育的紫阳花养到永禧宫了,听说那紫阳花能变颜色,可将蓝白色的花朵变成粉红色。只是公主宫里的花多养在室外,总是有放错了或是找不到的花。”
敖云端起茶杯,有些讶异:“竟如此神奇?”
宋砚修端起茶盏一饮而尽,然后说道:“这花刚培育出来时,陛下还特地办了赏花宴,公主送了各宫娘娘每人一盆,还赏赐给了几位大人。对了,南边的锦花园今日也有赏花宴,不过是给夫人小姐们办的,未及笄的小姐们可每人领一支绒花。”
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地聊着,多数是宋砚修在喋喋不休,从东边最物美价廉的布匹店到西市哪家的糕点好吃,说得茶壶里的茶水都少了大半。
敖云倒是对宋砚修这个人有些兴趣,此人看似天南海北地在闲扯,实则颇有些渊博。
他尤其感兴趣的是宋砚修口中那个破了案却被人诟病的小表妹,原以为中原女子皆是菟丝花,想不到还有如此有胆识的角色。
正当敖云准备喊宾仆来续一壶茶,却瞧见门口站着个满面踌躇的小吏。
宋砚修见敖云盯着门口,便也瞧了过去,意外道:“子茗?你怎么在这?”
门口的小吏慌乱地小跑到两人面前,作了个揖,不知是害怕还是冷,哆嗦着说道:“宋…宋大人,您快去文衿书院看看吧!我家公子,我,我家公子…”
“快说啊,你家公子怎么了?”宋砚修站起身着急地催促道。
“我家公子找到了。”子茗终于说完了这句话。
宋砚修长出一口气,有些责怪道:“大惊小怪的,这不是好事嘛,杨兄失踪已有半月,这下便能放心了。”
子茗的表情却是快要哭出来一般,颤抖着说:“不…不是,是找到了我家公子的…头!”
万芳阁。
尤微兰盯着金吾卫将二楼的居室清理出来,走到露台上看着已经被抬到楼下的顺禾公主和玉梓,秀眉微蹙。
自己和顺禾公主同为镇威将军的弟子,身上还是有些功夫在的。
如果凶手是翻进来杀的人,那顺禾公主的死状着实是令人生疑,既没有挣扎过的痕迹也没有打斗过的动静。
可若是迷晕后再杀,怎么玉梓一脸惊恐地倒在地上?
周公公走上前轻声说道:“尤姑娘,屋子里都按照您吩咐的收拾好了,您瞧瞧。”
尤微兰转过身,仔细打量一番后小心地走进了居室。
房间不大,却颇有几分精致。右边是一张黄花梨小案几,上面是几张被水晶镇纸压住的空白信笺和一个碰倒了的雕花烛台,前一晚滚烫的蜡泪已经变得坚硬冰冷,淌成一条断断续续的线。
地上躺着一个金丝楠木的笔架和几只横七竖八的笔豪。
案旁摆了一张小榻,上面有只丝绸小枕,旁边摆着玉梓的银簪子和藕粉色的被团。
紧邻小榻的是顺禾公主镶金嵌玉的七宝床,里面铺着米白色的毛毡和蜀锦被,南向的雕花窗棂刚好将庭院内的花香和阳光引入。
尤微兰折回到案几前,盯着那方水晶镇纸沉思着。
烛台碰倒了,木头案几却没被烧毁,看来凶手是在公主熄了灯后没多久便下了手。
她俯下身子,仔细地检查着,赫然发现案几的左上角有一个难以察觉的圆形痕迹,痕迹的边缘有一个凝固的蜡泪,包着一片红粉的花瓣。
尤微兰拿着小铲子小心翼翼地将包着花瓣的蜡泪轻轻铲起来放到小绸袋里。
她记得顺禾公主不久前刚培育出了一种紫阳花,花瓣的颜色可以变化,还开了一场赏花宴邀请众人前来观赏。
那时尤微兰的母亲秦月恰好病了,所以她也只是听闻,并没有亲眼见到这神奇的紫阳花。
“玉蝉。”尤微兰向门外探头唤道。
跟在周公公身后的瘦小人影一颤,走上前来小声道:“姑娘有何吩咐。”
尤微兰扶着她的肩柔声道:“自及笄以来,我与顺禾公主的来往便不似幼时那般频繁,我叫你来是想问问公主是否是在万芳阁培育了可变换颜色的紫阳花?”
玉蝉看了一眼屋内的案几,轻轻点了点头:“公主是偶然间在园中的盆栽中发现有一株紫阳花从蓝白色变成了粉红色,于是便将其单独养了起来。德妃娘娘见了便向公主要了一盆,公主这才想着培育一些,一开始是在万芳阁培育的紫阳花,不过只在一楼。
“每日入了夜便将花盆都搬至一楼的廊下,出了太阳再搬出去。二楼的案几上原是摆着一个没有花株只有花土的花盆,是公主说要拿来实验的花土,就是刚才花匠师傅检查的那盆。”
尤微兰双手环抱在胸前,继续问道:“那昨日都有谁来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