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高手为什么会甘心当司机啊?!
伤口飞速愈合,赵戎意识到:他绝不是这两人的对手!化蛇之后的身躯很灵活,手下这帮废物只要拖住对方几秒钟,他就能逃跑!
“快来……!”他喊道。
他的视野倾斜了,世界旋转。
双刀砍中要害,赵戎向后踉跄几步,缓缓倒下。
战斗结束了。
从迟邪开口,到赵戎倒下,不过十秒。
手下赶来,看到血泊中的赵戎和迟邪二人,被吓得不知所措。
“待着别动,有人会来找你们。”迟邪和他们说,“想唱歌跳舞的可以继续,以后可能没机会了,哦顺便一提,你们选音乐的品味真的很差。”
人群一片死寂。
司机上前,确认赵戎已经死亡。
数分钟后,副手们赶到楼上,把赵戎与手下带走。
阴云未散,晚风呼啸。迟邪拿起血酿的容器,和司机站在窗边。
调查员负责解决异常生物,而他们身为执行者,负责解决……叛变的调查员。
这些人渴慕力量,自称为“飞升者”。
赵戎就是其中之一。
15年前失踪的b级调查员,成了倒卖异常的黑商。
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但正如迟邪所说,只要是活人就会留下痕迹。执行者一直追查,直到“动物之夜”降临,赵戎对血酿下手,一切尘埃落定。
赵戎的手下太多,又是一堆酒鬼。
副手把他们分批押走,忙成一团。
迟邪毫不在意这混乱,吹着晚风,眺望远方。
附近的烂尾楼漆黑一片,远处才有灯火。他闲闲问司机:“你是附近长大的吧,邺州有什么好玩的?”
语气正常到像个刚下飞机的游客。
司机:“……不好意思,我不是很了解。”
他又呆板起来,看不出方才的手起刀落。
“总不可能一个景点地标都没有。”迟邪说,“除了那个很丑的层霞大厦——哦我忘了,那玩意现在快塌了,全是糖浆。”
司机又是一阵沉默:“……不好意思,我不是很了解。”
迟邪叹气:“那你小时候在做什么?”
司机:“……开车。”
迟邪扭头:“你未成年无证驾驶啊?!”
司机憋红了脸,半天讲不出一个字。
迟邪越想越不对劲:“我坐你车上百次了,怎么没人告诉我这个?他们说你是最好的司机。”
司机结巴:“真的、真的是最好的。”他吞了吞口水,“我喜欢开车,当时给我特批了驾驶证。”
迟邪松了口气:“还好,我还以为议会终于要做掉我了。”
司机语速都快了:“我最崇拜您,我、我绝对不会撞死您的。”
迟邪:“……”
迟邪:“谢谢?”
“这是我应该为您做的。”
迟邪揉了揉眉骨:“理论上,你或许不该撞死任何人……”
司机讷讷地笑,又问:“长官,您上次来邺州,是什么时候?”
“是啊,是什么时候呢。”迟邪喃喃。
大批萤火虫飞过,尾灯映亮了他的面容,年轻而俊朗。
但记忆已经模糊了,他漫不经心地说:“五十年前?也有可能六七十年前吧,不记得了。那时候你在哪里?”
司机犹豫了一会儿:“……那会儿我还没出生。”
执行者的寿命异于常人。
而他在同类中,还太过年轻。
“原来你那么小啊。”迟邪轻笑。
他继续看夜色,目光越过灯火与云层:“可惜了。”
“可惜什么,长官?”
“可惜今晚没有月亮。”迟邪笑说。
“大老板”的秘密是他的真名,与那血腥的过去。
迟邪记不清像今天这样,审判过多少人的秘密了。
他也有自己的秘密。
一小群萤火虫飞过城市,汇成微弱的光,闪耀在这异样的黑暗中,与某个遥远的夜晚重合。
风刮过耳畔,记忆回到数百年前的一日。
那时迟邪年纪尚小,茫然地随人们走。
他们手上提着微弱的灯。
夜深到了地方,众人垂首独立。他们的衣服有破洞补丁,身形瘦削,指缝间是洗不掉的泥巴味。
年幼的迟邪看不懂大人的脸色。但即使是他,也闻到了空气中的不安。
然后,那一群人来了。
迟邪从没见过那么好的衣裳,各种色彩,交织出山河花鸟,云水松鹤。
而每一个人的背上,都用金线绣着一只肃杀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