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清还举着蜡烛,问:“蜂后呢……”
“死了。”裴月明揉了揉眉心,“我们走,去找人。”
他率先往外去了,汪清赶忙跟上。
走廊满是糖浆,走起来“吧嗒吧嗒”响,分外吃力。大战过后,肾上腺素水平下去了,后怕感卷土重来。汪清心想,要是重来,借他八百个胆也不敢上来,还好有裴月明和他的面包。
赞美蜂蜜面包,保持裴先生的血糖。
他们在顶层边缘的隔间中,找到了那两名求救者。
那两人惊吓过度,好在并无大碍,哆哆嗦嗦地跟着他们,进了备用电梯。
到了楼下,汪清把他们领到赶来的医疗人员前。
两人连声说:““谢谢……谢谢你……楼上、楼上全是……”他们几乎语无伦次。
汪清说:“别谢我,要谢就谢……咦?”
一回头,裴月明的身影不见了。
汪清在自己的车旁找到了裴月明。
汪清问:“你怎么那么快就走了?太低调了吧!”
裴月明只是笑了下。
但汪清的车不能开了,估计哪个部件变成了动物。
汪清折腾了半天,也没能启动车子,只能和裴月明在路边坐上应急班车。
车上有普通人,也有调查员,没人说话。班车驶过光芒璀璨的道路。
即使汪清脚踏实地了,仍觉不真实——成为蜂巢的摩天大楼,蜂后与蜂群,而他们活着、甚至称得上顺利地解决了这一切。
他和裴月明说:“我们有种超级英雄的感觉。”
裴月明:“什么是超级英雄?”
“就是他们会默默拯救城市啦,救很多人啦,做好事不留名。”汪清环顾周围人,压低嗓门,却难抑得意感,“其他人都不知道我们刚做了什么,那可是一整栋大楼的蜜蜂!”他突然反应过来,“……你不知道这个词吗?”
“不知道。”
汪清才想起裴月明看不见,不会看电影漫画,瞬间觉得自己嘴欠——
他当然不知道,这单纯是因为,裴月明理论上死了上百年。
他愧疚道:“裴先生,我多给你解释这种、额、比较潮的词。”
裴月明说:“潮是什么意思?”
汪清:“……”
看来,“潮”这种上古流行语,对于裴月明来说已经够潮了。
在汪清的努力下,裴月明又跟上了一点现代用语。
他听汪清一通解释,什么上天入地、穿行宇宙的英雄,和各种流行词,深觉世界变了太多,自己努力去了解,还是相差甚远。
裴月明刚死而复生时,一切很陌生:孱弱的身躯、漆黑的视野、没见过的建筑与车辆。他的时间停滞于三百年前,世界从未停下。
他能做到正常生活、和人交流,已经是个奇迹了。
还好,伸出手时,影子依旧回应了他的召唤。
汪清还解释着。
黑色小蛇又从阴影中探头,用信子碰碰裴月明的手,消失不见。
汪清总结道:“……总之,刚才那件事情就是我们的秘密,没有其他人知道,就像电影里一样。”
裴月明:“嗯,是挺像。”
城市中动物还在狂欢。车子晃晃悠悠,绕行被动物堵塞的路段。
短暂沉默后,汪清瞥了眼窗外,低声问裴月明:“我没见过这场面,难道,要杀掉所有异常化了的动物?”
“不。”裴月明说,“我想不用。”
汪清嘀咕:“那要怎么办……”
班车停在路口。
“真相和你想的不一样。”裴月明轻点玻璃,示意汪清往外看:一盏路灯摇摇欲坠,终究砸下,摔得粉碎。灯管蠕动,分裂成数只萤火虫飞走!
汪清“咦”了一声。
这盏灯的光源,是萤火虫的尾灯。
裴月明说:“我再告诉你另一个秘密。从今天黄昏开始,我们能见到的光源都是生物发出的。路灯霓虹灯,你的车灯,它们全部异常化了。你的蜡烛能照明,是因为火光来自法则。假设换我来——”
他拿过打火机,点燃汪清的白蜡烛。
汪清看不到火焰。
只有热度,没有光,明明烛火就在那里。
“只有异常生物的光,”裴月明说,“只有异常的光才能被我……被你们看到。整座城市都扭曲了,包括光。”
汪清下意识看向远方。
光芒璀璨。
明明该是万家灯火的温馨景象,却平添诡异。
那些……都是生物光么?
不是电流的涌动,也不是钨丝的炽热。
人类的智慧映照了一个又一个长夜,但今晚,萤火虫点亮城市。
裴月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