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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没再听他多说,随手拉起他的手腕,把人从沙发上带起来:“别逞强了,去——”

    话音没落。

    感觉到掌下的身影无意间被直接拉进了怀里,裴修一顿,又抬手揽住难得踉跄的谢夙,把人扶稳。

    转眼对上谢夙隐隐含怒的双眸,他神色不变:“你好像变轻了?”

    谢夙凉声道:“你如今炁海重塑,丹田内又有旁人灵炁作辅,气力自然有所增强。”

    “原来如此。”

    话落,裴修突然想到什么,“但我的力气再增强,应该也比不上你,这么说,你的力气变小了?”

    谢夙沉默片刻,转而道:“放手。”

    裴修却没动作,皱眉说:“你说灵炁紊乱,我想知道,紊乱到什么地步?”

    这两天两夜,谢夙要比他辛苦得多。

    现在他明显感觉到身体由内而外的疲惫被彻底驱散,时不时从各个角落滚过的刺痛也一并消失。

    但他的康复如果是以谢夙替他承受煎熬为代价,那他宁愿没有康复。

    谢夙看着他少见沉肃的眉眼,只道:“没有性命之忧,与常人无异。”

    闻言,裴修按在他腕上的手轻轻收紧:“常人?你的意思是,你现在和普通人没有区别?”

    过于接近的沉凛眸光这样凝望,谢夙不由自主的手也微微紧了紧。

    他移开视线,淡声道:“无妨,休养几日罢了。”

    裴修看着谢夙似乎云淡风轻的侧脸。

    他很清楚,谢夙其实很看重实力。

    不仅体现在炼炁恢复灵身,还在为了让他提升实力,谢夙愿意拖延恢复灵身的时间,主动提出参加罗天大醮。这是谢夙根深蒂固的思想,实力为上。

    而这种思想,却在次次为他退让。

    救他的时候是,比赛的时候是,这次帮他重塑炁海,又险些让谢夙前功尽弃。

    裴修低声问他:“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谢夙道:“等你真正入道,再提不迟。”

    裴修说:“好。”

    谢夙回眸看他。

    “我会尽快入道。按你的标准。”

    裴修说,“今晚——”

    谢夙打断了他:“今晚不急。一两日罢了,养足精神于你更重要,不要舍本逐末。”

    裴修没有拒绝:“好。那就听你的。”

    话间轻柔的气息总是拂过,谢夙按住他揽在腰侧的右手:“还不松手?”

    裴修这才记起,依言松手,笑说:“你也去睡吧。”

    谢夙看着他从床边拿回一张薄毯,蹙眉道:“你果真要睡在此处?”

    裴修说:“这已经不错了。”

    谢夙却忽而按住他铺开薄毯的手。

    裴修转眼。

    谢夙面色冷淡,语气不容置辩:“床上有空,睡下两个人,绰绰有余。”

    裴修看向那张双人床。

    尺寸倒确实足够睡两个人。

    “你在等什么?”

    谢夙又缓缓道,“怕我会对你做些什么?”

    怕?

    裴修失笑。

    既然谢夙不介意,他当然不会有意见。

    “来了。”

    —

    一夜无梦。

    次日。

    清晨。

    尽管上一次入睡已不知是何年何月,但这次醒来,谢夙并未感到丝毫不适。

    转眼看到裴修仍在熟睡的侧脸,他微微一顿,正要起身,却不知为何没有动作。

    精心准备的房间朝向极佳。

    窗外倾泻而下的灿金日光也仿佛精心铺展,浇筑在裴修半身,如此静谧,亦炽灼耀眼。

    谢夙看着他,记起第一次见面时见过的那双眼睛。

    那双倒映金芒的如墨眼睛。

    或许裴修此时睁眼,同样会饱浸那日的夺目神采。

    半月之前,约是每每见面是在深夜,他从未注意躺在床上的人是何模样。

    倏地,裴修眼睑微动。

    谢夙正要移开视线,却看到他并未睁眼,反而眉间拢起浅浅痕迹,好像梦到什么不好的景象。

    谢夙也微蹙起眉:“裴修?”

    裴修没有回应。

    谢夙当即半坐起身,掐诀在他胸前点过,蹙眉更深,继续往下,按在他下腹丹田——

    裴修还没清醒,忽有所觉,抬手扣住这只熟悉的手,下意识往上轻拉,本能移开位置。

    下一秒,他被砸到身前的力道彻底叫醒。

    唇角传来一瞬火辣的刺痛。

    裴修皱眉睁眼,看到倒在怀里的谢夙,一时还没理清情况:“……你怎么在我身上?”

    谢夙紧蹙的眉头也没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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