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不是病入膏肓,魂飞天外,都能将本命灵剑藏进衣袖中,然后两袖飘逸地出门,别提多轻松。
想到此处,晏秋时抬眼,江轻鸿的剑正躺在她身侧,通体冰蓝剔透,散发着微微寒光。
江轻鸿的冷,就是常年拿着藏冰剑摸出来的。
次徒江嬛天生剑骨,关门弟子危檐雪剑心之体,于剑修一道事半功倍。
首徒晏秋时什么都没有,空占首徒之名。
天生剑骨没有让江轻鸿沾沾自喜,懈怠修炼。
从很小的时候,江轻鸿就是练剑最勤奋刻苦的那个,所以她的手受伤最多,手背伤痕纵横交错,手心常年有各种各样的稀碎伤痕。
然后摊着掌心,被人拉着上药,苦着脸被勒令不准超时练剑。
年纪轻轻,虎口处积累了一层厚厚的茧。
现在那一层茧没有了,江轻鸿的手变得柔软修长,指尖泛着血色,宛若上好的玉雕。
麟光界最年轻的剑尊,都是一剑一剑练出来的。
每一招每一式,晏秋时都亲自领教过。
晏秋时吸收够了灵力,松开了江轻鸿的手,低笑一声:“江轻鸿,你的茧子都去哪了?”
自然是无人应答。
晏秋时拿到了灵力,失了兴趣,随手一撇,江轻鸿的手落回床上。
*
在老爷夫人耐心将近失去时,终于听见了远处来人的声音。
今夜无月。
堂前站着不少家丁,手上提着灯盏,堂前这片灯火通明。
晏秋时面不改色地穿过一路提灯家丁,走进人满为患的堂中。
对堂中搁置的一箱财宝熟视无睹。
不等堂中两人发话,直接落座。
倒是让想来一场下马威的老爷夫人没有用武之地。
主动权瞬间调转,落在本该处于劣势的晏秋时手中。
晏秋时直视两人双眼:“不论你们说什么,提出什么要求,我都不会答应。”
“……”
这话堵死了主座上两人开口的余地。
夫人一改泪水涟涟的姿态,言辞恳切:“秋儿,我知你是个好心的,这些天悉心照顾房里的朋友,我们答应你……”
“她不是我朋友,我是她仇人。”晏秋时敲了敲桌子,“看茶。”
丫鬟本能倒茶,随后才反应过来自己为何要听她的话?
幸好老爷夫人的注意力都不在她身上,只盯着表小姐。
小丫鬟生长在柳家里,她是家生子,不清楚世上有一种魔,能蛊惑人心。
晏秋时还不至于大费周折去蛊惑一个小丫鬟,就为了要一杯茶,她早已修炼至臻。
即便修为散尽,也有基础在,想让人听命于她,绝非难事。
老爷夫人:“……”仇人?
谁家对仇人这样?
夫妇两一时急昏头,没仔细辨别晏秋时说的是“我是她仇人”,而非“她是我仇人。”
晏秋时喝了口茶,随手放下:“夫人,我过来不是跟你说车轱辘话的,我只问你一件事。”
目光看向夫人,沉声问:“我,是怎么来的。”
柳老爷还想说:“你当然是我家长姐……”
夫人直接打断老爷的话:“你是我让人买来的活死人,准备用来替我女儿嫁出去的。”
这计划从几个月前就开始,只是没想到,这人醒了。
醒了也就醒了吧,这姑娘看着像是忘却前尘,提前商定好的身世可不就起了作用。
谁曾想……
夫人说出了心底的问题:“所以说,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你不是柳秋?”
晏秋时不答反问:“从哪买的?”
夫人抿了抿唇,最终还是说出了答案:“人伢子手里,他不知道从哪听说我需要个人,他就上门了,带来了一口棺材,我差点让人给打出门去。”
“可是我一想,我可怜的女儿需要一个替身,就买下你了,我还有文书。”
让人替死这种事情,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在自家里未必不能找到愿意的人。
可到底是有伤天和,夫人忍痛,买了个活死人回来。
好减轻她的罪孽。
夫人让人取来了一本册子。
府上的账本都在夫人手上,她是管账的一把好手,主要经营都是柳老爷带着掌柜们在做。
账本拿到手上,夫人快速翻开册子,即将找到相关文书时,一片枯叶缓缓落了下来。
本该装着晏秋时买卖文书的地方空空如也。
“枯叶?”饶是镇定如夫人,见这诡异一幕,忍不住背后发寒。
老爷震惊地站了起来:“怎么没有了,我亲眼看着你收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