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老爷却不这么想,他本家姓柳,再说了这树长得好好的,因为风言风语砍了这棵长得好好的树像什么话?
现在好了,活死人都在扶柳院里活了过来。
管家心想,这回老爷是不砍也得砍了这树。
扶柳院的门依旧是开着的,临到门前,柳老爷抬头一看,就见一纤弱女子坐在台阶上,衣袖委地,身旁坐着粉白衣裙的小丫鬟,仰着头跟她说话。
那小丫鬟正是银菊不错,她脆生生地说:“对呀,我们的名字都是有讲究的,老爷为人风雅,以梅兰竹菊给我们取名字,刚刚的姐姐是金兰,她是第一批进府的,我是晚点来的,所以我是银菊,比我来得早的就是金菊。”
如击玉碎冰的声音传来,她慢悠悠道:“我懂了,附庸风雅。”
既然要风雅,又何必让黄白之物沾染风雅,被铜臭味染上的东西,从一开始就称不上风雅。
银菊不懂何为附庸风雅,快乐点头:“对呀!”
柳老爷一噎,对什么对,她可在拐弯抹角骂我呢。
不过他也松了口气,看起来神智尚在,不会疯疯癫癫,能说上话就是好事。
一行人来势汹汹,坐在台阶上的人想不知道都难。
银菊回头,连忙站起来,拍拍衣裙:“老爷。”
晏秋时抬头看去,淡定坐在原地不动,看柳老爷叫停身后的家丁,只身上前。
台阶上的人影很瘦,因着躺了许久,消瘦得弱不胜衣,眼眸却很黑,静若寒潭,安安静静地看来时,柳老爷莫名后脑发凉。
只消一眨眼,那种感觉便消失不见,晏秋时问:“你是……?”
此话一出,柳老爷顿时眼眶都红了:“秋儿,你当真不记得舅舅了?”
晏秋时:“舅舅?”
柳老爷颤着唇,刚要跟迷茫的外甥女叙叙旧,就被一丰腴美妇人撞开,后退数步,差点没站稳。
管家边喊老爷边上前,好险扶住了老爷。
“你起开,让我看看我的秋儿。”夫人同样锦衣华服,眼角生着几道细纹,手指涂着丹蔻,十指纤纤。
那双纤纤十指抓着晏秋时搭在膝盖上的手腕,将她扶了起来,忍不住上下打量。
晏秋时反手抓住夫人的手腕,指尖搭在她命脉上,仅仅数秒,她便松开了手。
夫人心疼道:“你都瘦了。”
晏秋时问:“舅母?”
泪水涟涟的夫人更是感动:“诶,舅母在,你可有哪里不舒服,告诉我,我让大夫给你治。”
晏秋时摇摇头:“我没有哪里不舒服。”
夫人刚要感动,又听晏秋时说:“不过我是谁?”
“……”夫人回头跟柳老爷对视一眼,哭得更加厉害了。
好一会后,晏秋时才搞明白自己现在的身份。
夫人被两个丫鬟扶着,哭昏头了,虚弱无力:“你叫柳秋。”
她是富商柳满仓外甥女,父母死后,她变成了孤苦无依的孤女,被柳夫人接到身边养大。
可惜在接来柳府时,让她受了些委屈,导致这些年她体弱多病,好不容易看她长大成人,定了一门上好亲事。
还剩几个月就要出嫁了,怎奈不小心掉进荷塘里,磕坏了脑袋,一直昏迷不醒。
临近婚期,好不容易醒了,却又忘光了所有人。
夫人愧疚难当,好好的人被交在自己手里,却养成这样,柳老爷心疼不已,不停安慰夫人。
晏秋时说:“这么说来,我是在府里长大的?”
柳老爷刚要点头,夫人一把抓住他的手,纠正道:“是也不是,你十岁多了才来的,现在你醒了,屋子里东西是该添置回来了,要不是那些臭道士说屋里藏了邪物,我怎么会让人把东西都带走,打碎了投河。”
晏秋时垂下眼眸:“原来是这样。”
哭湿帕子的夫人被柳老爷带着离开,留下两个丫鬟照顾
那两个丫鬟就是金兰和银菊。
晏秋时坐在椅子上,刚用完晚膳,望着屋内点亮的灯火:“又是孤女,真是孤女命。”
垂眸,小臂搭在桌上,堆叠袖口后缩,露出冷白手腕,银星似的伤痕露在烛火下。
不是夺舍。
银星伤痕就是证。
换言之,她根本不是柳府表小姐,更没有要成婚的婚事。
至于柳夫人,晏秋时已经确认过了,她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妇人,没有修炼过的痕迹。
柳府上下都是再普通不过的凡人。
自己可就不一样了,自爆之后,她丹田碎成渣渣,不过是炼气二层修为。
大乘期巅峰的自爆影响不浅,别说魔宫,魔域乃至鬼蜮都有点影响。
那个人……应该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