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丝般将祝敛青裹成茧。

    发痒的牙根难以抑制,贴身的衬衫完全湿透,勾出弯曲的节节往下的脊骨,窄腰间的腰窝极深,随着沉重呼吸发颤。

    嫌这样的距离不够,膝盖在地上用力碾磨往前,骨头死死抵着床边的木板,硌出一条条红印。

    裴烬野恨不得把这个床拆了,想让妻子在她怀中安睡,可却不得不克制地止住,仍由这一条界限存在,犹如她和她之前的关系。

    不能吓到妻子。

    这是写在名为妻子的备忘录里的第四条。

    她承受不了妻子的反感与抵触,哪怕一点,她都觉得自己会死掉。

    让妻子厌恶,她就会死掉。

    裴烬野这样对自己说。

    指腹轻轻摩擦过薄唇,浓睫微微发颤,却没有醒来。

    裴烬野眼神痴迷,完全投入这场除了膝盖虔敬,其他都可以说的上亵渎的仪式里。

    月光仍在,顺着时间变化,不断偏移,落在祝敛青颈间,也照亮了床头的柜子,上头只放了一个饮尽的玻璃杯,杯壁还有乳白的痕迹残留。

    指尖往下落,跟随月光的足迹,来到颈间。

    那锁骨处的痕迹变得浅淡,不似之前的樱红。

    裴烬野眼眸眯了眯,露出一丝恼意。

    无法标记的遗憾只能用其他东西代替,如果连这点东西都没有,怎么证明妻子是自己的?

    那些该死的臭虫,总想觊觎她的beta。

    思绪落到这儿,裴烬野又忍不住想起那件旧衣。

    暴躁的情绪从下午到现在,依旧没有缓解。

    该死的、无能的寄生虫。

    如果不是依靠着家族,那个人连妻子的面都见不到。

    指尖无意识加重,加重颈间的印。

    在祝敛青惊醒前,裴烬野迅速收手,脊背更弯,无比虔诚地吻在那颗小小的红痕上。

    昨夜的妻子时刻紧绷着,明明说了晚安,却浅眠了一夜,叫裴烬野也不得不一动不动,生怕惊扰了对方。

    想到昨夜的煎熬,裴烬野稍稍加重了力度。

    恶劣的、总在考验她意志力的美味妻子。

    舌尖舔舐而过,水光下的绯红越发鲜艳。

    直到红痕开始扩散,裴烬野才意犹未尽地停下。

    此刻挂在墙边的钟已转了一刻,跪在地面的膝盖早已红肿,裴烬野却不曾理会,固执地不肯挪动。

    牙尖还在发痒,裴烬野咬了咬口腔内侧,警告自己不能乱来。

    不能吓到妻子。

    裴烬野再次提醒自己。

    房间的味道更浓,木头被雨水泡烂,苔藓淹在水中,墙壁生出红鳞蕨,到处都是挥之不去的橡木苔味,穿过薄被,将祝敛青淹没。

    此刻哪怕是低等级的oga,能清晰嗅到满屋的橡木苔味。

    可沉睡的祝敛青依旧无所察觉,陷入难缠的梦境中,不知何处涌出的藤蔓缠住四肢,不断将她往深渊里扯。

    而现实里,裴烬野轻轻牵住她的手,偏头贴进她的掌心。

    此刻没了面具,或深或浅的掌纹终于印在裴烬野脸颊,她呼吸更重,眼眸紧紧盯着祝敛青,像只始终吃不饱的野犬。

    妻子……

    她的妻子……

    她忍不住紧紧贴着妻子的掌心,一遍又一遍地蹭。

    这是她白日里就想做的事情,可在失去控制前,她选择了松开祝敛青的手,退后一步回到安全位置。

    她讨厌面具,但妻子只能接受戴上面具的她。

    裴烬野烦躁地再蹭,双唇在她指间摩擦、碾压,留下一个又一个不知餍足的吻。

    她眼帘低垂,呼吸却更重,冷水浸泡过的躯体越来越滚烫,捂得祝敛青掌心水淋淋的,无意识地想要扯回。

    裴烬野却扣紧,低头埋进她手中。

    颈后的腺体早就失了控制,不断流出透明液体,未绑起的长发都被沾湿,一缕一缕地搭在那里,很是狼狈。

    从指尖到指根,掌心的每一条纹路都沾染上裴烬野的味道,比其他地方浓郁几倍。

    可以想象,明天时,祝敛青左手碰过的所有东西都会一并染上这个味道,像是一场大型的苔藓寄生游戏。

    在只有裴烬野能看清的雨林中,处处都是橡木苔侵略的痕迹。

    简直恶劣,但裴烬野很喜欢。

    她忍不住再蹭了蹭妻子的手,一想到明天,就忍不住亢奋得发颤,眼底的沉迷更甚。

    掌心越来越烫,就好像捏着一块烙铁。

    祝敛青拧紧眉头,好不容易从藤蔓中挣脱,又掉入火炉,浓睫发颤,薄唇开合,几次挣扎,想要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