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来找他的,你别这样说。”

    江晚笛又靠近了些,鼻尖蹭到温晚棠的鼻头,小心翼翼试探:“等你好些了,我们就回去好不好?”

    温晚棠慢吞吞把脸缩了回去,他想了想,脸上是挣扎的表情,“哥,能不能多呆几天?”

    江晚笛素来训练有素的表情一时失序,在温晚棠看不到的地方,他脸上什么情绪都没有。

    温晚棠没有等到他回答,不禁抬头,却撞进了江晚笛黑沉沉的眸子里,如动物一般瑟缩了下,犹豫道:“哥,你怎么了?”

    “我不明白。”江晚笛的手指落在温晚棠的脸颊边,若有若无抚摸,“你明明之前那么恨他,不想见他,要从他身边逃走,为什么现在又想要留下来?”

    温晚棠欲言又止。

    江晚笛不懂,其实他又何尝懂了。

    温晚棠错开脸,想要避开江晚笛的手指,但下巴突然一紧,他的脸又被硬生生掰了回来。

    “哥,疼,你这样捏疼我了。”温晚棠本不是什么好性子,只是人病着,就没有心气去发脾气,不发脾气就会让人觉得很好欺负的样子。

    此刻江晚笛如此,他也觉得恼火了,用力推开江晚笛的手,人从椅子上“腾”地起身。

    江晚笛被他推倒在地,似乎回了神,后悔无措自责全都涌上了那张脸上,“晚棠,抱歉,是我过于忧心,不该……”

    温晚棠吸了两口气,肺有些疼,事实上他浑身都疼,他这具破身子就没好彻底过。

    若眼前的人是赵之泊,他肯定是要一脚踹上去,狠狠拧在赵之泊胸口,然后骂他,骂他畜牲骂他混账,但面前的是他哥,是温颂,他就不会这样。

    温晚棠指着外面,“屋里太闷了,我出去透气。”

    从灰沉沉的屋子里走出去,天光亮得温晚棠眯起了眼。

    外面在刮风,他把脖子缩进衣服领子里,双手环抱着自己,小心翼翼避开地上的石块,往院墙外去。

    刚推开那破烂院子门,温晚棠的脚步便顿住。

    赵之泊站在门口,右手提着个铜壶,他看着出来的温晚棠,寸寸目光落在了他下巴上略微发红的手指印上。

    门内门外,温晚棠站在门槛里,侧目,躲开他探究的目光。

    “李平让我给你们打一壶水,待会开饭了,你们可以过去吃点。”赵之泊说完等了会儿,见温晚棠不回答,便挑眉耸肩,直接把铜壶放在了地上。

    温晚棠垂着眼,从他的视角里,能看到赵之泊转身离开的脚步。

    温晚棠盯了好久,才抬头,他看着赵之泊,看着赵之泊的背影,心里就在想,这个人怎么会失忆?怎么能把自己给忘了呢?

    赵之泊不是说了要和他永远纠缠在一起,要让他永远恨他的吗?

    可现在呢?他们之间所有的记忆就只剩下他一个人记着,原本这个说了要和他抵死纠缠不死不休的人,已经完全忘记了他。

    凭什么?凭什么?

    温晚棠钻到了一个死胡同里,这个胡同有一个名字,就叫做“赵之泊”。

    他在心里对着这个胡同的每一块砖瓦又踹又踢,骂着赵之泊,骂他混蛋,骂他畜牲,骂他负心汉,骂他薄情寡义,把这辈子学到的所有骂人的话都给用上了。

    温晚棠骂是骂爽了,但一口气顶到了心头,怒急攻心,红着眼盯着赵之泊的背影,一声“混蛋”还没骂出口,人就先晕了。

    温晚棠醒过来,睁眼就看到他哥坐在边上。

    不知道是过了多久,温晚棠看到江晚笛下巴上冒出了青色胡茬,脸上的污渍血迹还没擦去,眼睛里都是红血丝。

    他看到这样的江晚笛,之前心里的恼怒就消了下去。

    江晚笛见他醒了,就靠过来,询问他感觉如何。

    温晚棠还有些晕,闭着眼说话的声音很轻很慢,他问江晚笛自己在哪里,怎么晕倒了?

    江晚笛想要用手去摸他的头发,但看着他没什么血色,仿佛一碰就能碎的脸,便在半途收手,只有指尖隔着虚空描绘。

    “这里是军队的医务处,这里的军医说你这时车祸撞到脑袋的后遗症,要躺着好好休息,千万不能走动,也不能……生气。”最后两个字江晚笛声音渐落。

    “我是怎么过来的?是你发现了我,把我送到这里来的吗?”温晚棠这么问,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他想到晕倒前赵之泊的背影。

    江晚笛最能洞悉人心,他把温晚棠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神色淡淡道:“是我,赵之泊进屋叫了我。”

    “这样,是这样啊。”温晚棠慢慢把脸缩进了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