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公子?”白明染困惑地唤了一声。
灵心公主也有些错愕:“他这是怎么了?”
林以烛看着江岁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淡淡道:“许是身体不适吧。公主,我们继续往前走走?”
他语气轻松,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小插曲。
*
江岁不想回斋舍也不想吃东西,只漫无目的在空旷的书院里游荡,不知不觉天色已黑,他回过神,发现自己停在了墨华阁前。
墨华阁乃藏书阁,是白鹤书院的重地之一,楼高三层,藏书万卷。一楼对外开放,供所有学子阅览,二楼则需凭鹤坠方可进入,至于三楼,据闻存放着许多孤本秘籍,只有山长和寥寥几位资深先生才有资格登临。
眼下太晚,一楼倒是还有些学子,二楼却似乎是一个人都没有。
江岁在二楼角落坐着看了一会儿书,却是半点看不进去,四下无人,江岁鬼使神差地一步步走进了藏书阁深处的三楼。
他也不知道自己来三楼所为何事,只是心乱如麻,总想着要做一些和平常不一样的事才好。
连续两天,连闯两处禁地,他或许也是昏头了。
这里能照明的只有墙上嵌着几颗夜明珠和高窗投下的月光,书架林立,存放着许多蒙尘的古籍杂记,许是因为平日里人迹罕至,空气不怎么好闻。
江岁缓缓地走着,忽然,脚下似乎踩到了一处松动的木板,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江岁一怔,停下脚步,低头看去,借着稀薄月光,依稀可见脚下的一块地板边缘微微翘起,江岁心中一动,弯腰用指尖抠了抠,那木板竟应手而开,露出下面一个不大的方形夹层。
夹层里积满了厚厚的灰尘,散落着几卷朽坏的竹简,显然,这是一个很小的藏书格,但看这灰尘,应是许多年无人打开过了。
江岁被扑来的灰尘呛得咳了一声,有些失望,旋即又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在指望什么呢?
指望墨华阁里也藏着鹤骨,自己能拿去给祖母救命?
江岁轻轻叹息,正要合上隔板,却突然发现,在竹简的遮挡下,缝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江岁借着月光凝神去看,不由得吓了一跳,那竟是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暗黑的木头人。
江岁的心猛地一跳,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将那木头人拿起,这东西似乎由槐木雕成,工艺粗糙,五官模糊不清,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更令人心惊的是,木头人的身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许多扭曲的看不懂的符号,像是咒文。
人偶脑袋后方有两行小字:欲诛其人,书其名两份,一焚之,一入此内。
江岁一惊,槐木聚阴,这竟当真是一种厌胜之术?
要写两份名字,一份当场焚烧,一份放进木偶小人里?
江岁眯眼,发现那小人的后背的确被挖空了一块,有一条缝隙。霎时间,江岁只觉得这木偶烫手,本想放回原处,却又突然一顿。
不期然地,他想起林以烛那张永远云淡风轻,带着一丝嘲弄的脸。
江岁的指尖轻轻抚过那槐木人偶,心中天人交战。
林以烛欺人太甚……他总要做点什么吧?
江岁并非不知道,这东西定然无真正作用。
但要自己真去给林以烛下毒,去杀了他?他也不可能做到。
这种玄之又玄的巫蛊之术,平日听了,最多一笑置之,但眼下写个名字,出个气,似乎聊胜于无。
江岁抬头,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这藏书阁深处空无一人后,他从旁边小桌上拿起墨锭,快速地研磨出些许墨汁,随即取笔沾墨,屏住呼吸,在两张纸上,分别写下两个林以烛。
写完之后,江岁颤抖着手,把其中一张纸塞入木偶人的缝隙中,随即又从怀中摸出了火折子。
火折子的盖子被拔开,露出里面带着火星的绒头,他只需要轻轻一吹,就可以焚毁这张纸条,届时也算“报仇雪恨”了……吧?
江岁将火折子凑近唇边,即将吹出那一口气时,又突然顿住了。
……他在做什么?
就算他不大信,可这毕竟也是阴邪诡秘的手段……与他一直以来所信奉的圣贤之道背道而驰!
何况,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怎会有用?既是没用,却要去做,岂不是显得自己更加可笑?
而若万一真伤了林以烛,自己又与那些卑劣小人何异?
不管怎么想,做这个都是百害无一利,除了不为人知地出口恶气,简直荒谬至极且毫无意义!
“若将此点燃……我岂非比林以烛还要卑劣可憎?”江岁盯着手里纸条,苦笑一声,喃喃自语,“我江岁光明磊落,岂能用此下作手段?”
他自嘲地摇摇头,便要将火折子收起。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男声自身后响起:“江兄深夜还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