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龄不是滥用暴力的遮羞布。”
钟情打断了他。
“法律同情弱者,但法律绝不纵容以暴制暴的杀戮,如果仅仅因为是被欺凌者,就可以无视防卫限度肆意剥夺他人的生命,那社会将退化为血亲复仇的修罗场。”
“公诉方坚持认为,被告人的行为已经跨越了正当防卫的界限,转化为事后防卫与故意杀人。年龄可以作为量刑时的法定从宽情节,但在定罪上,主观恶性与客观损害的因果关系,不容任何情感上的混淆与切割。”
全场鸦雀无声。
坐在评委席中央的沈廷锋教授是国内刑法学界的泰斗级人物,也是最高法咨询委员看着台上的钟情,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惊艳与震撼。
那场模拟法庭,钟情以压倒性的逻辑优势,拿下了全场最佳辩手。
赛后,沈教授将钟情叫到了办公室。
“钟情,以你的天赋和缜密的逻辑,如果去红圈所,毕业后年薪百万只是起步。”沈教授端着茶杯,目光深邃地看着她,“但我看你在职业规划表上,填的唯一志愿,是基层检察院,为什么?”
钟情站在办公桌前。
“教授,律所的律师,是在法律的框架内为委托人争取利益最大化,这没有错。”
钟情看着窗外随风摇曳的法桐树叶,声音沉静:“但我学法,不是为了去衡量利益的重量,我想去的地方,是天平的支点。”
“我想站在公诉席上,告诉那些试图用资本、年龄、甚至生理特权去逃脱制裁的人,在国家机器面前,没有任何罪恶可以被豁免。”
沈教授看着她,良久,欣慰地点了点头。
“好,记住你今天的话。”
……
时光荏苒,四年光阴犹如白驹过隙。
大三那年,她以468分的天文数字,一举刷新了全国统一法律职业资格考试的历史最高分记录。
大四毕业季,当同学们还在为各大律所的offer争得头破血流时,钟情参加了全国公务员招录考试。
笔试第一,面试第一。
当各省市的上级检察院纷纷向这位京华大学的法学天才抛出橄榄枝时,钟情却在志愿确认书上,填下了那个她曾经满身泥泞逃离的地方……
元成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
……
七月,流火的季节。
元成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第一检察部(负责重大刑事犯罪及未成年人犯罪审查起诉)。
早晨八点整。
钟情站在办公室的穿衣镜前,有条不紊地系上制服的最后一颗纽扣。
深蓝色的检察官制服笔挺妥帖,肩章上的徽标在晨光中闪耀。她将长发利落地挽在脑后,胸前佩戴上那枚代表着国家公诉人身份的红色检徽。
镜子里的女人,面容清丽,眉宇间透出冷肃之气,让人无法将她与四年前那个被霸凌的柔弱高中生联系在一起。
她推开门,走入喧闹的办公大厅。
“钟检察官,早!”
“小钟,刚送来的案卷,麻烦你签收一下。”
同事们热情地打着招呼。
虽然钟情刚刚入职不到一个月,但她在办案过程中展现出的老辣,已经折服了这群见多识广的老检察官。
钟情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端起刚泡好的黑咖啡。
【滴——】
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随着钟情正式穿上这身制服,系统光团的颜色变得越发深邃。
【宿主,欢迎回到您的主场。】
【当前世界核心病灶修复进度:70%。校园霸凌的浪漫化滤镜已被您在四年前击碎。但这个世界关于未成年人犯罪防御机制的法律漏洞,依然被某些特权阶级当做免死金牌。】
【只要未成年等于免罪的社会潜规则不被打破,恶魔就永远有生长的土壤。】
“我知道。”钟情放下咖啡杯,目光落在桌面上刚刚被书记员送来的一份厚重的蓝色卷宗上。
这是一份公安机关刚刚移送审查起诉的重大案件材料。卷宗的封面上,盖着“加急”和“绝密”的印章。
钟情翻开卷宗的第一页。
《元成市“7·12”恶性故意伤害致死案》
受害人:李某某,男,14岁,元成市第十二中学初二学生。死因:颅骨粉碎性骨折,多脏器破裂。
犯罪嫌疑人:赵泽凯,男,15岁半,圣斯利安国际学校高中部一年级学生。
看着“圣斯利安”这四个字,钟情的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四年的时间,顾子辰走了,但那片土壤里,依然滋生着新的怪物。
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