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番控诉,坐在沙发上的顾子辰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钟情,你少在这装可怜。”顾子辰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眼神中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本少爷泼你水,那是看得起你。谁让你昨天上课的时候不给我抄作业?你一个靠着学校施舍才进来的穷酸特招生,让你帮我做事是给你脸,你还敢拒绝我?”
顾子辰的语气理直气壮,仿佛他不是在实施校园暴力,而是在行使某种特权。
而在这种明显的违法违纪事实面前,班主任王艳的反应,却荒谬得令人发指。
王艳不仅没有呵斥顾子辰,反而转过头,用一种嫌弃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浑身湿透的钟情。
“行了行了,顾同学也是跟你开个玩笑,男孩子嘛,到了这个年纪就是调皮,喜欢用这种方式引起女生的注意。”王艳摆了摆手,仿佛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责备。
“钟情,不是老师说你。你作为特招生,平时就应该多和同学搞好关系。顾同学家里条件那么好,人又聪明,他要是真想欺负人,全校那么多人,为什么他只欺负你不欺负别人?”
王艳推了推眼镜,板着脸,居高临下地进行着她那套令人作呕的受害者有罪推论:
“是不是你平时性格太孤僻,或者做了什么引人误会的事情?你先回去写份一千字的检查,反思一下自己的问题!别动不动就跑到办公室来告状,影响顾同学的正常学习!”
为什么他只欺负你不欺负别人。
先反思一下你自己的问题。
当这两句经典的反人类台词真真切切地落在钟情的耳朵里时,法相(心如止水)的被动技能瞬间在她的意识海中流转。
那些属于原主的绝望、委屈和自我怀疑,被瞬间清扫一空。
取而代之的,是国家公诉人那绝对的理智,以及看透本质的冷酷。
钟情没有哭,也没有像原主那样因为崩溃而捂着脸跑出办公室。
她静静地站在原地。然后,在王艳不耐烦的目光和顾子辰看好戏的眼神中,她从容地抬起手,用袖口擦去了脸上那带有侮辱性质的脏水。
她的动作很慢,但随着她擦拭的动作,她那双原本低垂、瑟缩的眼睛,缓缓地抬了起来。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没有眼泪,没有恐惧,深邃冷冽得如同千年不化的寒冰。
只被那双眼睛扫过,原本还在把玩打火机的顾子辰,心头莫名地突了一下,动作不由自主地停住了。
“王老师。”
钟情开口了,声音不大,却透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在这间空调房里显得格外冰冷。
“如果一个强盗抢了银行,警察在录口供的时候,是不是应该先去问银行的行长:街上那么多家店,强盗为什么偏偏只抢你?是不是你把钱放得太显眼了,招惹了强盗?”
王艳愣住了,她完全没料到平时那个三脚踹不出一个屁的软柿子,竟然敢在这个时候反问她。
“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这能一样吗?”王艳恼羞成怒地拍了一下桌子。
“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将施暴者的恶意归结为受害者的过错,这是典型的逻辑谬误,更是教育工作者道德底线彻底沦丧的标志。”
钟情目光如炬,逼视着王艳那张涂着厚厚粉底的脸,字字铿锵:
“顾子辰在女厕所围堵我、泼我脏水,这在法律上叫公然侮辱他人;他把我的书包扔进人工湖,这叫故意毁坏财物;你作为班主任,在接到学生求助时,不仅不制止违法行为,反而对受害者进行二次言语侮辱。”
钟情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王老师,你不用拿调皮和开玩笑来给一个霸凌者洗地。如果按你的逻辑,男生为了引起注意就可以泼脏水,那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去厨房拿把菜刀把你砍了,然后对警察说,我只是想引起你的注意,跟你开个玩笑?”
“你——!反了!真是反了!”王艳被怼得哑口无言,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个特招生竟然敢顶撞老师!我马上就给教务处打电话,开除你!”
坐在沙发上的顾子辰也终于反应了过来,他看着眼前这个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钟情,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
“钟情,你是不是今天吃错药了?”顾子辰站起身,仗着一米八几的身高,走到钟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阴鸷,“你以为你背几句法律名词就能吓唬我?我告诉你,在这所学校,我顾子辰就是法!我弄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看着眼前这个不可一世、满嘴狂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