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个阴天,法院走廊里的光线有些昏暗。
上午八点五十分。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沉稳的高跟鞋声。
钟情穿着一身职业套装,没有多余的首饰,只有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公文包。她身旁跟着盛世集团的王牌律师老周,两人一边走一边低声交流着什么,神态自若,仿佛这不是来离自己的婚,而是来开一场普通的项目会议。
调解室的门推开。
顾宴臣已经坐在了被告席的位置上,旁边是满头大汗的张伟律师。
听到动静,顾宴臣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顾宴臣的呼吸微微一滞。
两个月不见,她变了。
曾经,钟情看着他的时候,眼里总是带着讨好、委屈或者是隐忍的爱意。
但现在,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没有爱,也没有……恨。
“钟情……”顾宴臣喉结滚动,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
“请坐,顾先生。”钟情语气冷淡地打断了他,径直拉开原告席的椅子坐下,打开公文包,将材料一份份整齐地摆在桌面上。
九点整,负责调解的老法官推门而入。
“既然双方当事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吧。”老法官看了看案卷,按惯例开始走流程,“这是一起离婚纠纷,我们法院的原则是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两位年轻人结婚三年,有没有什么误会是解不开的?如果只是冲动……”
“法官同志,没有误会,也不是冲动。”
钟情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声音平稳且坚定:“原告方诉求很明确:一、解除婚姻关系;二、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三、追究被告在婚姻存续期间转移隐匿财产及家庭暴力的法律责任。”
此言一出,调解室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张伟律师立刻抗议:“法官大人,原告的指控毫无根据!顾总绝不存在家庭暴力行为!”
钟情连看都没看张伟一眼,直接将一个u盘和一份医院伤情鉴定报告推到法官面前。
“法官同志,这是两个月前,在仁爱医病房内,被告顾宴臣试图在违背我个人意志的情况下,强制要求我捐献器官的接警记录、我的伤情鉴定,以及现场录音。这份录音是在我人身安全受到现实威胁时进行的自保取证,符合证据的合法性要件。”
钟情条理清晰,法条引用精准,连旁边的老周律师都插不上话。
“强迫配偶摘除器官……”老法官倒吸一口凉气。
“我……”顾宴臣脸色苍白,张了张嘴,想要解释。
他想说他那时候是被骗了,他以为林倩倩快死了,他只是太着急了。
但他看着钟情那张冷漠的脸,那些苍白的辩解全部卡在了喉咙里。无论林倩倩是不是装的,他强迫钟情、伤害钟情的事实,都已经发生了。
“顾先生,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法官严厉地问道。
顾宴臣死死地盯着钟情。
钟情,不要他了。
他意识到,如果今天在这里签了字,钟情就真的永远走出他的生命了。而他,将一个人守着那个千疮百孔的谎言,变成一个彻底的笑话。
不,他不能放她走。
“我不离婚。”
顾宴臣双手握拳,手背上青筋暴起,一字一顿地说道:“法官,我不同意离婚,我们夫妻感情没有破裂。那件事……是个误会,我愿意补偿她,无论多少钱。”
张伟律师松了一口气,只要当事人坚持感情未破裂,法院第一次通常是判决不准离婚的。
钟情闻言,并没有因为他的无赖而动怒。
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在看一个法盲。
“顾宴臣,我今天坐在这里,并不是来征求你同意的。”
钟情翻开另一份文件,“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七十九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调解无效的,应当准予离婚:重婚或者与他人同居;实施家庭暴力或者虐待、遗弃家庭成员。”
“你为了林倩倩,常年夜不归宿,并斥巨资为其购买房产、支付医疗费,这是与他人同居的实质性证据;你试图强制摘除我的肾脏,这是家庭暴力。这两项,你占全了。”
钟情抬起眼眸,直视着顾宴臣震颤的瞳孔。
“你以为你死不签字,就能困住我?”
“我准备了长达三十页的证据链。今天调解失败,案件将直接进入审判程序。到时候,不仅是你,林倩倩女士作为你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受益人,也会被依法传唤到庭。”
“顾宴臣,你想在全江城的媒体面前,直播你和那个连透析都不用打针的白月光之间的绝美爱情吗?”
此话一出,顾宴臣如遭雷击。
她知道了!她不仅知道林倩倩装病,她还要把这件事彻底撕开,摆在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