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4寂渊篇(完)
    晁宥很快找了上来,他有齐世渊送他的、只限于他使用的秘密令牌,出入扶风林都很方便。

    他应是大比比到了一半,穿着赤鳞色的箭袖长袍,拖坠着一把长刀,一身杀气地往山洞里跑。

    “齐世渊呢!”他不管不顾地喊道,“齐世渊人在哪!叫他出来!”

    扶风林余下四名弟子都被下令不得出门,在洞内或坐或站。

    李无异收整着几案上的画卷,各色各样的美人,独不见齐师兄那般的意气扬扬。恰也是理得烦了,见晁宥进来吵吵嚷嚷,起身道:“晁公子。”

    晁宥直奔他而来:“你齐师兄呢!叫他出来!他今天必须给我出来!”他叫嚣的嗓音浸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战栗。

    李无异冷着脸道:“他不在。”

    “不可能!”晁宥喊道,“我不信。”

    崔不教闭目靠在石墙上,听得晁宥说出的三个字,睁开空洞的眼:“我也是。”

    苏是秋指尖转着火花,火灵力如他延伸的肢体,被操控得灵活无比。下一刻,他掐灭了掌心的火:“你不信?你待如何?”

    晁宥显然也目睹了齐世渊掉入东崖的影像,握着刀柄的手蓦地一松,又在长刀即将落下时更用力地攥住。

    “掉下去、就会死?”他艰涩道,每一个字都想从臼齿中研磨而出。他没有感情地笑了几声,“齐世渊会死?不,他不会死,就是我死了、他怎么会死!”

    山洞里回荡着晁宥说的最后几个字。定格在“死”这个字时,洞内尤为寂静。

    这里安静了太久,久到在场的人都无所适从。

    蓦地,丁零当啷几声脆响,突兀至极,所有人都看向发出声响的方位。

    陈檀不够稳当地站起身。

    “你说得对。”数日不曾开口的陈檀说道。他捏着一枚铜钱,很普通的样式,和地上散落的一样,“你说得对,我尚未卦出他的死相,他不会死。”

    金丹的修士眼底青黑,他没日没夜地耗着灵力,用尽所有卜算方式,算不出齐世渊死,也算不出齐世渊生。

    陈檀做出了决定:“我要闭关。”

    苏是秋抬眼:“闭关作甚?”

    陈檀:“我要修炼。”

    崔不教:“为何修炼?”

    陈檀:“变强,去拆了东崖之顶。”

    自齐世渊下落不明起,李无异死寂的心脏再度鲜活地跳动起来。

    晁宥刚杀来扶风林,还没坐上座位,扶风林的四个弟子便视他为无物,准备各自闭关。

    对挚友下落不明的恐惧、慌乱、愤怒忽地被扫去大半,他找不着应有的情绪,干巴巴问:“那我呢?”

    陈檀侧过脸,私有怀念地轻笑道:“齐世渊那家伙问你要一把剑,对吧?”

    晁宥:“是。”

    陈檀转过身来,对他鞠了一躬:“请你给他锻一把好剑,能陪他一起扬名立万的剑。”

    李无异从来只看到陈檀和齐世渊天天一副不对付的样子,这两人凑在一起天都能闹塌下来。

    但师姐说阿渊和陈檀玩得最好,大师兄说陈师弟就喜欢找齐师弟玩。

    两人在石桥下耍着荒唐的猴戏,在酒楼里醉得不知今夕何夕,扶风林最耀眼的颜色当是白色和青色融为一体。

    齐世渊失踪后,天再也没塌下来,但也没再亮起来。

    陈檀坐在子夜,等不确定的天明。

    *

    晁宥退出东崖山脚。

    没走两步,却见一人彷徨。晁宥躲入山石之后,定睛一看,才发现那人是赴月门的少门主岑岄。

    岑岄单金灵根,自小修习剑术,和齐世渊有过几回点头之交。

    晁宥绕了点路,换了个方位出没:“岑公子。”

    岑岄吓了一跳,慌张定下神:“晁公子。”

    晁宥道:“岑公子来这荒山野岭,所为何事?”

    岑岄嗫嚅道:“扶风林不就在这?”

    晁宥眼下泛冷,尽力压下。

    岑岄忙道:“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问问齐公子的情况。”说完,他又想,自己在慌什么。晁宥又不是扶风林的人,也没听谁说他和扶风林的人交好。

    晁宥沉声道:“问了,然后如何?”

    岑岄低着头,抿了抿嘴:“我看了影像,我怕他出事。”

    他看起来很腼腆,完全不像是大宗门的少主。

    可他本也算不得正经少主。

    赴月门门主早年闭关、至今未出。门中上下皆由长老把控,少主之位名存实亡。

    这样一个人,或许对齐世渊有用。晁宥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道:“你担心他?”

    岑岄怔了怔,耳尖泛红。

    晁宥勾唇:“那你便等他吧。离得近些,等他出现。”

    岑岄眼底光华流转,命数渐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