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穿着最好的礼服,却依然掩饰不住与这座繁华都市格格不入的局促。
首都圈子的贵族们有意无意地排挤着他们,甚至没有一个人主动上前与他们交谈他们局促不安地聚在一起,手里的酒杯被攥得紧紧的,仿佛那是能让他们在这片浮华中立足的唯一依靠。
“天呐,你看那个女人的裙子,上面镶的是真正的火宝石吧?”一个年轻的男爵压低声音,眼中满是艳羡,“我一年赚的钱——不,税收,恐怕都买不起她裙子上的一颗扣子。”
“小声点,巴里。”他身边的老骑士警告道,“别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记住我们的任务。”
在大厅主席右侧,是布雷沃北境商业联盟的索托瓦家族代表。
“看来,奥多莱家族的雄狮,今日就要被这朵火焰蔷薇彻底吞噬了。”其中一人端着酒杯,语气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这对我们而言是好事。”另一人回答,“任何人,哪怕是一条龙,也比一个顽固的老头好打交道。”此话一出,他和同伴心照不宣地怪笑起来。
最引人瞩目的,还是来自各个国家的使节团,他们如同色彩各异的棋子,被这场名为婚礼的棋局吸引而来,各自盘算着落子的位置。
一位身穿银白板甲的圣武士,在这片奢华的海洋中显得格格不入。
那是来自塔罗斯帝国的大使。
他不是不知道安琳私底下那些巧取豪夺的事情,但那又如何?
安琳夫人曾私下承诺,婚后将以布雷沃的名义,为帝国对抗恶魔的圣战,提供一批急需的军备物资。
他身边的努美利亚大使则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一切,他的一只眼睛闪铄着非自然的蓝色光芒,显然是某种高科技义体。
“真是令人惊叹的排场,”努美利亚大使轻声道,“安琳夫人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完成了历代剑爵都未能做到的权力集成。”
“那不叫集成,阁下。”帝国特使回应道,“那叫吞噬。我只闻到了强权与阴谋的腐臭味。”
“历史,向来是由胜利者书写的,特使先生。”大使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蓝色的电子眼闪过一串无人能懂的数据流。
而自由之邦安多兰的领事,穿着一身朴素但剪裁得体的学者长袍,眉头紧锁地观察着周围那些对安琳夫人高唱赞歌的贵族。
“民意的虚假繁荣————”他低声对自己的助手说,“所有的反对声音都被压制,然后用面包和马戏表演来粉饰太平。我仿佛看到了暴君时代的影子,我们必须重新评估与布雷沃的同盟关系。”
魔鬼之国斯亚利切的使节,用眼角的馀光瞥了一眼安多兰领事。
她对身边的侍从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精准地钻入对方耳中:“真是可悲,一个靠着自由这种空洞口号创建的国家,竟也妄图理解力量的真缔。”
领事霍然转身,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总好过一个靠出卖灵魂和奴役同胞创建的炼狱国度,女伯爵,你身上的硫磺味即便隔着整个大厅都能闻到!”
“哦?”女人缓缓转过头,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意,“我们只是用最高效的手段集成资源,带来秩序。你们安多兰人所谓的自由,不过是弱者用来掩饰自己无能的借口罢了。”
“秩序?这是暴政!”
“暴政,也是秩序的一种,而且往往是最高效的。”
“两位大人,稍安勿躁。”
两人同时转过头,只见一位身着艾瑞亚王国宫廷礼服,留着一头柔顺蓝色长发的女士,正微笑着看着他们。
正是那位曾在长河城出现,与兽人特使格罗姆有所联系的神秘女性,希尔。
她此刻的身份,是艾瑞亚王国的大使“今日我们都只是宾客,”希尔的声音轻柔,“艾瑞亚有句谚语:不要在主人的宴会上,评论主菜的来历。我们只需静观其变,不是吗?”
安多兰和斯亚利切的大使对视了一眼,他们显然都认得希尔的身份,这位在各国高层间都极具神秘色彩的女士,她的发言分量远非他们所能比拟。
两人不约而同地收敛了脸上的怒意,举起酒杯,朝希尔遥遥致意,随后便默契地不再言语。
至于其他国家使节,就远不如以上几位那么正式,他们完全是为了满足安琳虚荣心请来的。
来自终焉之墙的林诺姆王庭的代表是一位白发大胡子的壮汉,他腰间挂着巨大的战斧,即便是在这种场合也未曾卸下,对周围精致的瓷器和繁复的礼节嗤之鼻,只觉得这里的麦酒淡得象马尿。
那位来自乌斯塔拉夫的贵族面色苍白,穿着一身过时的黑色天鹅绒礼服,仿佛一缕不散的幽魂,对婚礼的喜庆气氛毫无反应,只是漠然地注视着窗外的石象鬼,似乎在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