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拉沉默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大姐头是最惨的!”小男孩突然说道,“她的爸爸是个大人物,但是被坏人害了,她的家人全都————”
“闭嘴,提米!”萨拉厉声打断,但眼框已经红了。
就在这时,一个更小的女孩跑过来:“大姐头!小罗西又发烧了!药用完了!”
萨拉立刻冲了过去,凯德跟在后面,看着她熟练地给一个发着高烧的幼童擦拭降温,轻声安慰,完全是一个大姐姐的模样。
等处理完这些,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凯德一直在观察,在思考。他看到了萨拉如何公平地分配食物,如何安慰哭泣的孩子。
他在营地里转了以圈,询问了一些关于女孩的事情,孩子们七嘴八舌的回答,拼凑出了一个关于她悲伤的故事。
他心中的某个猜测,终于得到了证实。
“被折断的剑刃,依旧渴望复仇的鲜血...第二道星光...”
当萨拉终于有空坐下来时,凯德做出了决定。
他缓缓摘下兜帽。
女孩看到他的脸,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这惊讶有部分是源于他英俊的容貌,但更多的,则是因为那张脸,正贴在新斯泰凡每一处城墙的通辑令上。
“你是————那个被通辑的圣武士?”
。”凯德报上自己的名字,然后直视着她的眼睛,问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了吗?”
女孩尤豫了许久。
最终,她象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是将军的二女儿。跟凯德猜测的想法一致。
她讲述了那之后发生的一切。
在她父亲罗德里克将军陷入昏迷后,她和家人被父亲最信任的副官威廉“保护”了起来。
起初一切都还好,但在菲莉茜小姐死后,情况急转直下,他们全家都被软禁,与外界隔绝。
“直到那天晚上,”瓦莱莉亚的声音有些颤斗,“我起夜时,无意中撞见威廉————他正在对我父亲的身体施法,维持着某种恶毒的幻术。”
她苦笑着拉开衣领,露出脖子上那道恐怖的伤疤:“他想杀我灭口,一剑划开了喉咙。如果不是父亲曾经给我的这个护符————”
“这是父亲的战利品,上面附着一个自动触发的次级复活术。我死了,然后又活了过来。”
“幸亏,”她的声音带着后怕,“他没有把我大卸八块,只是把我丢进了城外的乱葬岗。”
“我从尸坑里爬出来时,浑身是血,象个怪物。”瓦莱莉亚的眼神变得空洞,“我不敢回去,也无处可去。直到遇到了这些孩子————”
她看向周围的孩子们,眼神重新变得温暖:“我们都是被这个世界抛弃的人。所以我们抱团取暖,相依为命。”
凯德听完,沉默了许久。
他看着眼前的女孩,这个本该是天之骄女的贵族小姐,如今却成了贫民窟里一群孤儿的“头狼”。
“你想拯救你的父亲吗?或者说,你想复仇吗?”凯德问道。
“不想。”瓦莱莉亚的回答干脆而决绝,这让凯德有些意外。
“为什么?”
“我在这里待了一个半月,”她自嘲地笑了笑,“这一个半月,比我过去十八年活得都真实。我才真正看清这个世界。这些孩子,他们的悲剧固然是安琳造成的,但其中,难道就没有我父亲的纵容吗?他为了权力和财富,对城市的阴暗面视而不见。甚至这次他自己被设计陷害,又何尝不是因为他自己的贪心咎由自取?”
“那你现在想做什么?瓦莱莉亚?”
“赎罪。”她看着那些孩子,“尽我所能帮助他们,算是替罗德里克家族赎罪。”
凯德点点头,然后话锋一转:“那么,扳倒安琳呢?”
“只要她还在位一天,就会有更多的孩子变成这样。你在这里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杯水车薪。你想救他们,你想赎罪,这很好。但真正的救赎,不是在洪水泛滥时去拯救几个快要淹死的人,而是去找到那个放出洪水的人,彻底堵住决堤的源头!”
“我...”
“想想看,如果安琳倒台,这些孩子就能堂堂正正地生活,不用再偷窃,不用再躲藏。他们可以上学,可以工作,可以有真正的未来。”
女孩的呼吸急促起来,她看着那些正在认真听讲的孩子们,想象着他们能够在明亮的教室里读书的样子。
“可是...可是我能做什么?”她的声音在颤斗,“我只是个普通人,没有力量,没有权势...”
“你有。”凯德认真地说,“你有这些孩子的信任,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