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仆长希拉娜踩着她那双特制的高跟鞋爬上螺旋楼梯。
她身后跟着那个面瘫亲卫。
“记住,”希拉娜头也不回地说,“仔细盯着那个女人。”
亲卫没有回答,他从来不说话。
有传言说他的舌头被割掉了,也有人说他发过静默誓言。
反正没人在乎,只要他能完成任务就行。
玛莎房间的门就在眼前。
希拉娜并没有立刻进入,她如同一只警剔的猫,侧身贴在门框边锐利地扫视着的每一个阴影角落。
“一个被软禁的前海盗婆子而已,您至于这么小心吗?”她脑海里传来经过炼金术改造的合成音。
希拉娜没有回头,声音尖细而冰冷:“闭嘴,石头。我可不想对一个能在血腥之喉海盗团里当上二副,还能安然退休的女人放松警剔。她的悬赏令在某些港口城市,至今还能换三千金币。”
玛莎的房间门虚掩着,希拉娜轻轻一推,门便开了。
眼前的景象让她眉头紧锁。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湿气,窗户的铁栅栏上甚至还挂着几滴水珠。
空气中,几根显眼的白色长毛在光尘中缓缓飘落。
那张原本还算结实的床,一根床柱被齐根拆下,床板也塌了半边,而在不远处的墙角,那根失踪的床柱正靠在那里,顶端被削得异常尖锐。
“有人来过。”希拉娜的神经立刻绷紧。
“你在看什么?”玛莎轻松地问。
“没什么。”希拉娜的手悄悄摸向腰间的匕首,“只是觉得你这里————有些不对劲。”
就在这时,一个毛茸茸的白色身影从床底下钻了出来,正是雪球。
它优雅地伸了个懒腰,用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高傲地瞥了希拉娜一眼。
希拉娜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她最讨厌猫,尤其是这种掉毛的长毛猫。
那些飘在空气中的毛发让她想打喷嚏。
但她立刻换上了一副虚伪的大度笑容,“哦,玛莎女士,看来你在这里的日子过得并不算太寂寞嘛。”
“虽然按照规矩,在这里饲养宠物和拆卸家具都属于违禁行为,”希拉娜的声音拉得又长又尖,象是在宣布某种恩赐,“但我今天心情不错,可以对这些小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然,这要看你的态度了。”
玛莎放下木刺,慢悠悠地抬起头,脸上带着嘲弄的微笑:“我的态度?我的态度就是,如果你是来问我怎么把那堆积如山的历史文献从厕所里捞出来,那你来对地方了。”
“你!”希拉娜的脸色一僵。
“别紧张,女仆长大人。”玛莎靠在椅背上,“我知道你很为难。毕竟让你一个精于潜行、暗杀和开锁的游荡者,来管理这么大一座城堡的家务,确实有点强人所难。”
希拉娜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但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些:“玛莎,我们没必要这样针锋相对。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但你要明白,我也是奉命行事。而且,我对你已经很不错了,不是吗?看看你每天的伙食,那可是连一般贵族都未必能享受到的规格。”
双方拉扯了一番,希拉娜软硬兼施,又是威胁又是拉拢。
最终,玛莎象是耗尽了耐心,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好吧,好吧,算我怕了你了。”她长叹一口气,“你想问什么就问吧。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说。”
她指了指门口的亲卫:“能让他出去吗?”
“为什么?”希拉娜警剔起来。
“因为他的脸让我没胃口,”玛莎毫不客气地指着门口的亲卫,“那张死人脸看得我反胃。让它到门口等着,我们单独谈。”
希拉娜尤豫了一下,但想到这里是塔的最顶层,唯一的出口就在她身后,便点了点头。亲卫接到指令,转身走出了房间。
“好了,现在可以说了吧?关于图书馆的一切。”希拉娜从餐盒里端出那块精致的蛋糕,“这是厨房新做的,尝尝吧,或许能让你的心情好一点。”
“哦?那我就不客气了。”玛莎拿起叉子,一边吃一边滔滔不绝地讲述起图书馆那套复杂到反人类的图书分类法。
她从“卷轴按魔法灵光强度排序”讲到“古籍按作者种族和死亡年份交叉归档”,各种专业术语和繁琐细节,成功地将希拉娜的全部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在玛莎声情并茂的描述中,希拉娜下意识地拿起另一把叉子,也尝了一口蛋糕。
就在这时,她感觉喉咙一阵奇痒,紧接着,一股无法抑制的喷嚏冲动席卷而来。
“阿嚏!阿嚏——!”
剧烈的过敏反应瞬间发作,她的脸迅速涨红,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