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格尼斯低吼道,声音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喷涌而出,“数百年前,我们在北境一个富饶的人类国度发起了一场伟大的征伐。我们集结了数十头成年巨龙,数百头青少年龙,以及数以万计的龙脉裔和邪教徒仆从。我们的目标,是将那片富饶的土地化为我们的巢穴,将那里的人类变成我们的奴隶和食粮。”
“一切本该顺理成章。”巨龙的爪子无意识地在黄金地面上划过,留下数道深深的沟壑,金属熔化的刺鼻气味弥漫开来。“我们焚烧了他们的城市,摧毁了他们的军队。那些人类在我们的龙息面前,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胜利本该唾手可得!”
“但是!那些该死的金属龙!他们在一个————一个卑微的冒险者的召集下,联合了起来!”伊格尼斯的怒火达到了顶点,一小股无法抑制的龙息从他鼻孔中喷出,将数米外的黄金地面烧出一个漆黑的深坑。
“一个人类!派拉莉亚,你敢相信吗?一个寿命不过百年、身体脆弱如纸的蝼蚁!他不知用什么花言巧语,竟然说服了那些自命不凡的金龙和固执的银龙!
他集成了人类残存的抵抗力量,甚至策反了我们麾下的一些奴隶种族!”
“他利用我们的傲慢,让我们彼此猜忌;他利用地形,将我们引入狭窄的山谷,让我们无法发挥飞行的优势;他象一只苍蝇,一只烦人的、剧毒的苍蝇,在我们这头雄狮身边嗡嗡作响,不断地叮咬,直到我们因为流血和内斗而变得虚弱!”
“最后决战的那一天,天空被龙息和魔法的光芒撕裂。我们与那些金属龙的伪善者们血战,而那个该死的人类,他带领着一队精英冒险者,精准地刺向我们的指挥内核,斩杀了那头愚蠢的蓝龙统帅。”
“群龙无首,再加之金属龙的疯狂反扑,我们————我们失败了。”伊格尼斯说出最后那个词时,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屈辱和不甘。“我们被迫退回了深山和火山,舔舐伤口。而那个冒险者,他的名字被永远地刻在了那个人类国度首都的英雄纪念碑上。”
洞窟再次陷入了死寂。这段耻辱的历史,是所有参与过那场战争的巨龙心中永远的痛。
伊格尼斯巨大的头颅转向自己的女儿,金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审视和考验。
“派拉莉亚,我的女儿。告诉我,听完这个耻辱的故事,你认为————我们失败的原因是什么?”
他期待着女儿的回答。也许她会说,是我们不够强大,不够团结。
也许她会说,是我们太轻敌,太傲慢。
这些都是他曾无数次对自己咆哮过的答案。
然而,雏龙的回答,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派拉莉亚抬起她那精致的头颅,金色的竖瞳直视着父亲那如同熔岩湖泊般的巨眼,她的声音清脆而冷静,没有一丝一毫的胆怯。
“因为,父亲,你们太蠢了。”
伊格尼斯的呼吸猛地一滞。整个火山洞窟的空气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他那庞大的身躯微微挺起,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这个胆大包天的女儿。
“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太蠢了。”派拉莉亚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丝毫改变。“你们只想着焚烧、毁灭和奴役。你们的脑子里除了用龙息把一切烧成灰烬,就没有别的选项。你们从未想过,那个冒险者————那个能团结起所有力量的、小小的蝼蚁————其实也可以为我们所用。”
“荒谬!”伊格尼斯发出震天的怒吼,整个火山都在颤斗,洞顶的钟乳石簌簌落下。“为我们所用?一个人类?龙族,是统治者!是神!我们从不与蝼蚁合作,我们只接受他们的臣服与哀嚎!”
“可结果是,你们失败了。”派拉莉亚的声音不大,却象一把锋利的冰锥,刺破了父亲狂怒的火焰。“他用你们不屑于使用的手段,击败了你们。他用金钱、荣誉、信念,将所有能团结的力量都聚集在自己身边。而你们,除了彼此的猜忌和对黄金的贪婪,一无所有。”
“如果————我是说如果,”雏龙的金瞳中闪铄着智慧的光芒,那是一种伊格尼斯从未在任何同族眼中见过的光,“如果当时,你们不是威胁他,而是拿出比金属龙和人类王国多十倍的财富去收买他呢?如果不是摧毁他的城市,而是许诺让他成为那片土地新的王呢?如果用他所在乎的东西,而不是你们自以为是的力量,去控制他呢?”
“住口!”伊格尼斯彻底被激怒了,他猛地抬起巨爪,似乎想将这个说出”
大逆不道”之言的女儿拍成肉酱。
但爪子在空中停住了,他看到的,是女儿眼中那份毫不畏惧的平静。
“————这是弱者的思维,是凡人的诡计!”最终,伊格尼斯收回了爪子,声音中充满了失望和轻篾。“派拉莉亚,你让我太失望了。你的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