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那份矿场收购契约放在桌上,用手指点了点上面那个刺眼的签名。
“我认为,这绝非巧合。无论瓦勒留斯想做什么,无论那个赞恩被带去了哪里,答案,很可能就在这个铁砧矿场。”
他冷静地分析着,将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地点,逻辑清淅,
莉莉和凯德都露出了赞同的神色。
“铁砧矿场”塞拉却在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露出些许迷惑的表情。
夏林看着她的表情,脑海中也有一道尘封的记忆被瞬间唤醒他猛地想了起来。
“我想起来了!”夏林一拍大腿,“我们刚从奥兰多出来的时候,不是顺手在冒险者工会接了个送信的任务吗?目的地——好象就是这个铁砧矿场!”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从遭遇群狼围攻到大战鹰身女妖,再到雷斯托夫的地下竞技场,一桩桩一件件都惊心动魄,以至于这个报酬不高、看起来也平平无奇的送信任务,早就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没想到,所有的线索,最终竟然都汇集到了这个被遗忘的起点。
在穿过雷斯托夫城西那片熟悉的街区,准备出城时,街道两旁那些水烟馆里飘出的、带着甜腻香气的烟雾,再次笼罩了他们。
夏林注意到,走在最前面的莉莉,在经过一家规模颇大的水烟馆时,身形不自觉地僵硬了一下。
她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清秀脸庞上,流露出些许的厌恶,
但那份厌恶,似乎并不是针对那些瘫倒在软垫上,眼神空洞,如同行户走肉般的瘾君子们。
“看你这表情,我还以为你对这些客户有什么意见呢。”夏林催马赶上,与她并行,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试探道,“你们贝拉尔迪家族的生意,不就是靠这些瘾君子养活的吗?”
莉莉张了张嘴,那双浅蓝色的眼眸中闪过复杂的情绪,象是挣扎,又象是悲哀,但最终,她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转过头,催动坐骑,加快了速度。
前往铁砧矿场的路途并不算近,四人骑着从贝拉尔迪家族借来的快马,在雷斯托夫城外的官道上疾驰。
莉莉一马当先,她那娇小的身躯伏在马背上,仿佛与坐骑融为了一体,速度快得惊人。
凯德则在心灵链接中,悄悄对夏林和塞拉说道:
【刚才在别墅里,我不是和莉莉聊天么?】
【我问她和教父维托到底是什么关系,她只是说,只是他最忠诚的部下。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她说起这些的时候,眼神有些躲闪,似乎在刻意隐瞒着什么。】
【而且,我刚才偷偷对她使用了一次【侦测邪恶】。】凯德的声音带着几分困惑,【以伊奥梅黛的圣光为证,我虽然无法看透她的内心,但我可以肯定,她绝对不是一个邪恶的人。
很干净。
【一个信奉浴血行者的刺客,灵魂却很干净?这确实很奇怪。】夏林在心中回应道,【不过,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她会在竞技场上对塞拉手下留情了。或许,她骨子里,并不象她表现出来的那样冷酷无情。】
【不要放松警剔。】塞拉那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讨论,【每个人都有自己隐藏的一面。在绝对的利益面前,善良与邪恶,不过是一张可以随时撕毁的标签罢了。】
凯德听着塞拉的话,看着她那张总是笼罩在阴影下的侧脸,沉默了片刻,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当他们终于抵达铁砧矿场时,已是黄昏,
巨大的矿场坐落在一片荒凉的丘陵之中,规模远比夏林想象的要大得多。高耸的矿石传送轨道如同巨人的骨架,横跨在山谷之间;巨大的选矿厂房和冶炼高炉,静静地嘉立在夕阳的馀晖下,透着一股粗犷而又萧索的工业美感。
这里,是整个雷斯托夫附近最主要的“寒铁”产地。这种蕴含着奇特魔法能量的金属,是打造各种精良武器和破魔装备的上等材料,价值不菲。
然而,此刻的矿场外围,却是一片死寂,空无一人。
所有的工坊都大门紧闭,连平日里最喧闹的矿工酒馆,也看不到半点灯火。
仿佛所有的人,都在一夜之间蒸发了。
“情况不对。”莉莉勒住马,她那双浅蓝色的眼眸警剔地扫视着四周,“太安静了。”
他们悄无声息地潜入矿场,很快便在通往矿洞主入口的必经之路上,发现了三个鬼鬼崇的看守。
没等夏林他们动手,莉莉的身影便如同一道鬼魅,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滑出。
只听见几声沉闷的击打声,那三个穿着瓦勒留斯手下服饰的看守,便连警报都来不及发出,就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四人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矿场主的办公室。
在办公室里,他们终于见到了那个委托夏林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