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林第一时间冲到了塞拉身边,她那身总是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袍,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斗。
“你还好吧”夏林伸出手,想扶她一把,却又有些尤豫,就象车祸现场不敢随便移动伤者一样。
塞拉缓缓抬起头,那张总是隐藏在面纱后的脸上,此刻苍白得象一张刚从墓穴里挖出来的羊皮纸,但那双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眼眸,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明亮,也更加深邃。
她似乎有点不同了。
那是一种气质变化,仿佛一块原本棱角分明的黑曜石,被投入溶炉重新淬炼,变得更加坚硬,
也更加危险。
“你们这里也解决了?”塞拉看着夏林那张写满了担忧的脸,竟轻轻笑了一声。
“那是自然!”夏林立刻挺起胸膛,脸上挤出一个夸张的得意表情,试图用他那惯常的贫嘴来驱散这沉重的气氛,“也不看看是谁在保驾护航?我,夏林大师,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是么。”塞拉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那个小劣魔,它用那个孩子的嫉妒与自卑,在他的精神世界里,构筑了一个华丽的囚笼。”
她的语气平淡,却让夏林听出了一丝波澜:“我只是帮他把那囚笼的门,撬开了一条缝。至于能不能走出来,终究要看他自己。”
夏林没有追问那精神世界里的战斗到底有多凶险,他知道,有些伤痛,远比皮肉之苦更难愈合。
他走到还瘫在地上的希尔身边,从空间袋里掏出那瓶之前顺手买的抗毒剂,拔掉瓶塞,简单粗暴地灌进了他嘴里。
“咳,你这家伙,就不能温柔点吗?”希尔被呛得一阵猛咳,但那股侵入体内的麻痹感,也随着药剂的效力迅速退去。
他晃了晃脑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还有些僵硬的四肢。
“已经很温柔了,”夏林撇撇嘴,“换做别人,我都是直接用脚端的。”
另一边,鲁斯也终于从那场灵魂的拉锯战中彻底清醒过来。
希尔看着他,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许无奈:“大姐头那边,我根本就没提你偷东西的事。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教训。”
“我知道。”鲁斯抬起头,他看了一眼不远处正与夏林低声交谈的塞拉,脸上露出了几分释然的羞愧,“我早就知道了。谢谢你,希尔大哥。”
他转向众人,再次深深鞠躬:“各位对不起。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的自私和愚蠢。我———”
“行了,小子。”夏林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断了他的谶悔,“现在说这些没用的屁话,还不如想想等会儿怎么跟你那位‘最好的朋友’解释。”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仓促的脚步声传来。
瓦伦男爵,在几个还算忠心的卫兵的扶下,快步赶到了广场。
身后跟着凯尔一家。
他的脸色依旧蜡黄,眼窝深陷,那身本应华丽的贵族常服此刻也显得有些松垮,显然是大病初愈,元气未复。
但那双总是带着几分艺术气息的眼睛里,却充满了劫后馀生的感激。
“哦,我仁慈而美丽的莎伦女神啊!”男爵的声音带着几分虚弱,却不失其特有的优雅腔调,“是哪位勇敢的英雄,将我从那无边无际的沉睡噩梦中唤醒?又是谁,驱散了笼罩在我这片小小领地上的邪恶阴影?”
他的目光扫过广场上的众人,最终落在了那个还想叫嚣着什么的圣武士赛轮身上。
显然他已经从别人口中得知这些天的大概发生了什么事情。
先不轮魔鬼诅咒的具体真相,这个圣武士企图越过自己行使权力的事情是不争的事实。
。”男爵的声音无缝切换到那份属于领主的威严,让他那虚弱的身体也显得挺拔了几分,“我以落叶镇领主,艾伦戴尔公爵册封的瓦伦男爵之名,命令你,立刻离开我的领地。”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考虑到你之前的‘净化”行为,给这位无辜的少年凯尔以及他的家庭,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名誉和精神损失。我‘建议”你,留下一些足以体现战斗之神古拉姆“慷慨”的补偿金。否则,我不保证,关于某位圣武士在我的领地上滥用私刑,甚至企图越权审判的消息,会不会象长了翅膀的流言一样,飞进艾伦戴尔公爵大人的耳朵里。”
圣武士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死死地瞪着男爵,又看了看旁边那几个虎视的冒险者,他知道,在这片土地上,自己终究只是个外来者。
与本地的合法统治者发生正面冲突,绝不是什么明智之举,特别是在他信奉的神教会刚刚被充许在这片土地上载教的敏感时期。
“哼!”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哼,从怀里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