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抬袖轻挥,将数丈外一处枝头上的灰斑雀卷至掌心。
那灰斑雀浑身一颤,还未来得及振翅,陈玄已并指如剑,轻点其额。
陈玄指尖泛起幽光,缓缓从灰斑雀额头引出一道淡薄虚影。
那虚影茫然悬浮着,正是灰斑雀的生魂。
与此同时,他掌中的灰斑雀双眼化作一片灰白,身躯随之瘫软,再无生机。
在他身前,一只纸鸟缓缓飘起。
陈玄手上法诀变换,引动那缕生魂,将其缓缓按入纸鸟之中。
纸鸟表面顿时泛起一层幽光,将生魂彻底封存、禁。
随后,他接连又向纸鸟打入数道繁复法诀,最后并指一点,将法力注入其中O
那纸鸟仿佛活了过来,开始轻微鼓胀、拉伸,原本折叠的棱角渐渐圆润,纸质竟渐渐化作细腻灰羽,喙与爪的细节也随之显现————
不过眨眼功夫,一只栩栩如生的灰斑雀便出现在陈玄手掌之上。
他抬起手,仔细端详。
这纸扎所化的灰斑雀傀儡羽毛根根分明,体型姿态与先前一般无二,足以以假乱真。
只是若凝神细观其眼珠,便会发现少了几分真实生灵应有的灵动神采,显得有些呆滞。
这纸傀之术,正是陈玄从鬼姥姥处得来的传承。
此法似乎是她融合尸傀与傀儡术所创,能将魂魄封入特制纸扎,既保留了生灵的几分灵动,又远比炼制尸傀或傀儡省时省料。
不过此法目前尚显粗陋,陈玄准备待日后得闲,定要好生钻研,将其完善优化。
陈玄指尖逼出一滴鲜血,递到灰斑雀纸傀面前。
那纸傀低头轻啄,将血珠吸入体内,眼底随之闪过一抹微弱红芒。
他抬手将纸傀往空中一抛,只见它双翅扑棱展开,灵活地朝林外飞去。
陈玄闭目凝神,通过纸傀的感知,林中山道的景象顿时浮现在他心头。
他复又取出一枚玉简贴于额前。
“应该就是这附近了。”陈玄低声自语。
自马既明接到任务,他已大致了解相关情况。
此处名为白河原,因流经此地的白水河冲积成沃野而得名。
白水河的条条支流在这片沃野上蜿蜒,滋养着沿岸的城镇村落,其中以白津城最为繁华。
他此行的职责,便是要祛除白河原这片局域流行的疫病,查明背后是否有魔道作崇,并维持此方局域稳定。
此外,因马既明曾提及此局域可能散布着来历不明的淫祠,陈玄在离开宗门时,特意将黄三爷也带在了身边。毕竟它曾假冒过几年山神,对这类东西或许更为熟悉,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陈玄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乡间一处私塾内,学童们刚散学。
一个腰间别着柴刀、裤脚还沾着泥点的樵夫,躬敬地候在塾馆门外。
他背着一只灰布包裹,一手提着一条用草绳系好的风干兔肉,这在乡间是份实在的谢礼。
这时,一个头发花白的私塾先生领着个十来岁的男童走出。
那樵夫赶忙迎上前,拉过孩子,先朝先生作了个揖,这才将风干兔肉双手奉上,躬敬道:“先生,这点心意请您收下,多谢这些日子对娃儿的教导。”
私塾先生没有接,看着那男童,和蔼笑道:“令郎天资聪颖,是块读书的料。假以时日,说不定真能考取个功名。”
樵夫闻言一怔,脸上非但没有喜色,反而露出几分窘迫。
他搓着手掌,支支吾吾道:“先生,娃儿明天————就不过来了。”
先生见他这般神态,眉头微皱:“可是家中有什么难处?”
樵夫低声道:“打算送他去慈云寺”做个行者,帮着洒扫庭院,混口安稳饭吃。听说————在庙里做事,能沾些福气,家里人也少病少灾。
先生听到“慈云寺”三字,眉头微皱,近来关于此寺的种种异闻浮上心头。
他看着樵夫,轻叹一口气:“也罢,既如此————那就去吧。”
那少年已懂事,向先生郑重作了个揖,随后便被父亲牵着,一步三回头地离去。
先生提着兔肉,望着那对逐渐消失的父子背影,摇头叹息。
离开私垫,走在回家的土路上,樵夫的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
男童需要小跑着才能跟上父亲的步伐。
“爹,”男童喘着气,仰头问道,“娘今日怎么样了?”
樵夫摸了摸孩子的头顶,叹道:“喝了半碗稀粥,还是下不了床。”
男童紧抿着嘴,努力跟上父亲的步子:“爹,您放心。明日我就去慈云寺,求师傅们收下我。我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