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章 跨太平洋航行壮举
    吕宋,马尼拉湾,圣安娜堡。

    这里已不再是数年前那个简陋的前哨。

    石砌的堡垒扼守着海湾,码头桅杆如林,来自南洋、帝国本土乃至偶尔出现的阿拉伯商船在此交汇。

    然而此刻,港口的气氛却迥异于往日的贸易喧嚣。

    三艘刚刚完成大修的“怒涛”级巡航舰——“逐日”号、“追风”号、“破浪”号——正在做最后的补给。

    它们被特别加固了船体,增加了水密隔舱,储备了超乎寻常的淡水和腌货。水手们神色凝重,既有对未知的恐惧,更有一种参与史诗的亢奋。

    码头上,一个皮肤黝黑、脸颊带疤、独眼用黑色眼罩遮住的中年将领,正用仅剩的右眼,死死盯着东方的海平线。

    他叫杨泗,出身闽南海盗世家,少年时即随父辈在海上讨生活,杀人越货,胆大包天。

    后被帝国水师收编,因熟悉海流、不畏风浪、手段狠辣,在清剿南洋海盗、探索香料群岛中立下奇功,一路升至水师副都督。

    他只有一只眼,水手们却私下称他“杨海眼”,传说他那只看不见的瞎眼,能窥见深海下的暗流,而那只完好的右眼,则能看穿万里之外的风暴。

    “都督,三舰皆已备妥,粮水足支半载,火药弹丸充足,各色匠人、医士、通译、囚徒力夫共计六百人,皆已登船。”副将恭敬禀报。

    杨泗“嗯”了一声,声音沙哑如海风磨砺过的礁石:“那几船‘肉猪’呢?可还安分?”

    “锁在底舱,每日一放风,敢有异动者,杀了几人,都老实了。”

    “甚好。”

    杨泗转过身,独眼中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光芒,“陛下密旨,枢府严令,命我等东出吕宋,循流觅地,探查东溟尽头!是成是败,是登仙山,还是喂海怪,就看此番了!”

    他猛地拔出腰间那柄鲨鱼皮鞘的弯刀,刀光映着烈日,寒芒刺眼:“传令!祭海!启航!”

    猪牛羊三牲被投入海中,道士作法,锣鼓喧天。

    在无数圣安娜堡军民复杂目光的注视下,三艘战舰升满帆,蒸汽明轮也开始缓缓转动,喷吐出浓浓的黑烟,缓缓驶出马尼拉湾,向着那片几乎无人相信能活着回来的、无边无际的东方大洋,义无反顾地冲去。

    最初的航行是绝望的。

    离开吕宋群岛的视野后,四周便只剩下永恒的、单调的、深不见底的蓝。

    天空是蓝的,海水是蓝的,蓝得让人心慌,蓝得仿佛要吞噬一切。

    只有风和海浪永无休止的喧嚣。

    杨泗并非盲目冒险。

    他凭借早年闯荡南洋、甚至可能从被俘的阿拉伯老水手那里听来的只言片语,结合帝国司天监近年对星象洋流的研究,制定了一条大胆的航线:先借助吕宋以东强劲的、向东北方向流动的“黑潮”,向北偏东航行,以期抵达一片传说中的、可能存在顺风西风带的较高纬度海域,然后再转向东。

    最初的“黑潮”确实给了他们助力,船队以惊人的速度被推向东北。

    但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雨雾、寒冷和风暴。

    海浪如山般压来,木质的船身在呻吟,蒸汽机在狂风巨浪中挣扎运转。

    疾病开始蔓延,坏血病的症状最先在囚徒中显现,然后是水手。

    “逐日”号一度在风暴中失去动力,险些倾覆。

    不断有人死去,被包裹上帆布,投入冰冷的大海,连一句祷词都来不及念完。

    “鬼地方!这他娘的是海还是阎罗殿!”有水手在无休止的颠簸和绝望中精神崩溃,跳海自杀。

    杨泗却像礁石一样立在“逐日”号的舰桥上,独眼死死盯着罗盘和牵星板,嘶吼着命令,鞭打着任何露出怯懦的人。

    “回头?回不去了!粮水只够往前!要么找到新地,要么一起死在这东溟里!”

    漫长的两个月过去了。

    船上的人已经麻木,只是机械地执行命令,麻木地看着同伴死去,麻木地计算着日渐减少的淡水和粮食。

    希望,如同遥远天际的一缕微光,随时可能熄灭。

    直到那一天,了望塔上传来一声几乎不似人声的、带着哭腔的嘶喊:“鸟!是海鸟!好多海鸟!”

    几乎所有人都涌上了甲板。没错,是海鸟!不是信天翁,而是更小的、成群的海鸟。

    杨泗的独眼骤然爆发出精光——有鸟,就可能有陆地!

    “风向!测风向!”他吼道。

    风向果然变了!持续的、强劲的西风开始出现!杨泗知道,他们可能闯入了那片传说中的“西风带”!

    他立刻下令:“满帆!蒸汽全力!航向正东!顺着这风,冲!”

    船队如同离弦之箭,在越来越强劲的西风吹送下,向着东方疾驰。

    蒸汽机也开足了马力。天空开始放晴,气温回升,虽然依旧寒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