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四章 窝阔台仓皇北遁,两淮解围
 回头望去,只见淮河之上,尽是燃烧的船只、沉没的木筏和挣扎呼救的士卒,而盱眙城头,已经隐约出现了宋军的旗帜——刘锜的先头部队,已然兵不血刃地进入了这座几乎被蒙军放弃的空城。

    “韩世忠!刘锜!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窝阔台望着对岸的惨状,胸中气血翻涌,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过去。

    在亲兵的搀扶下,这位不久前还意气风发、意图饮马长江的蒙古大汗继承人,此刻如同丧家之犬,带着仅存的不到两千残兵败将,丢盔弃甲,向着北方的宿州方向,仓皇逃去。

    他甚至不敢走大路,专挑偏僻小径,生怕宋军追兵赶来。

    至此,泗州-盱眙战役,以宋军的全面胜利告终。

    韩世忠水陆并进,奇正结合,以穴地炸城之奇计,配合猛攻,历经血战,攻克泗州,重创蒙军,并将窝阔台彻底逐出淮南,赶回了淮北。

    随着窝阔台的北遁和泗州-盱眙的光复,蒙军在东线对两淮地区的大规模战略进攻,被彻底粉碎。

    先前被蒙军攻占的楚州、庐州等城,虽然还在蒙军零星部队手中或处于拉锯状态,但失去了窝阔台主力的支持和策应,这些孤立的据点已难以构成重大威胁。

    刘锜在收复盱眙后,迅速派兵北上,清扫淮河沿岸残敌,楚州、庐州等地的蒙军,闻知窝阔台大败北逃,或被歼,或弃城而走,两淮地区的战事,迅速平息。

    两淮,解围了。

    消息传到后方,淮东、淮西各州县,百姓奔走相告,喜极而泣。

    自蒙军南下以来,江淮大地烽火连天,生灵涂炭,如今,肆虐的兵锋终于被遏制,家园得以保全。

    无数人焚香祝祷,感谢上苍,更感谢那位白发苍苍、仍奋战在第一线的老将军韩世忠,以及智勇双全的刘锜。

    捷报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飞报临安。

    朝野上下,一片欢腾。

    皇帝赵构在朝堂之上,手持捷报,激动得双手微颤,连声道:“韩帅、刘卿,真乃国之柱石!淮东得保,江南无忧矣!”

    当即下诏,对韩世忠、刘锜及有功将士,大加封赏,并命在临安设坛祭告天地祖宗。

    死守扬州的李庭芝,也因功被正式任命为知扬州事、淮东安抚使,全权负责淮东重建。

    然而,作为胜利者的韩世忠和刘锜,在盱眙城中会师时,脸上却并无太多喜色。

    泗州巷战的惨烈景象,犹在眼前;阵亡将士的遗体,尚未全部安葬;淮河上漂浮的敌我尸骸,仍需打捞。

    胜利的代价,太过沉重。

    “经此一役,窝阔台元气大伤,短期内应无力再犯两淮。”

    刘锜望着北方,缓缓道,“然其逃回淮北,犹如受伤之狼,必不肯善罢甘休。

    且蒙古势大,拖雷、察合台两路,兵锋犹炽。

    淮东之危虽解,然天下烽烟,未息半分。”

    韩世忠默然点头,花白的须发在寒风中飘动。

    他走到淮河边,望着滔滔东去的河水,以及河面上尚未清理干净的战斗痕迹,沉声道:“此战,毙伤鞑虏数万,我军亦损折两万有余,皆是好儿郎……淮水数次染赤,百姓流离失所。这胜利,是用血换来的。”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昔,“然,只要老夫一息尚存,只要大宋将士血未流干,就绝不容鞑虏铁蹄,再践我江淮寸土!

    传令下去,犒赏三军,厚恤伤亡。

    整修城池,操练兵马。这淮河防线,要给老夫守得铁桶一般!”

    “是!”

    刘锜肃然应道。

    他知道,老将军虽胜,但忧患之心未减。

    战争的阴云,只是暂时从江淮上空移开,却依然笼罩着这个苦难的国度。

    川陕、荆襄,乃至更遥远的北方,战火仍在燃烧。

    而他们,片刻的喘息之后,或许又将奔赴新的沙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