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草原狼嚎,铁木真之名初现
    绍兴十四年,春。

    当南宋的“绍兴盛世”在江南的杏花春雨中徐徐展开,当临安太庙献俘的余音仍在帝国上空回荡,当岳飞、韩世忠等名将的功勋被说书人编成评话传唱于市井之间时。

    在万里之外,那片广袤、荒凉而又孕育了无数强大游牧民族的蒙古高原上,一股微弱却注定将撼动世界的潜流,正在悄然涌动。

    历史的车轮,在碾过金国的废墟后,并未停歇,而是转向了一个看似不起眼、却蕴含着风暴的角落。

    漠北深处,雏鹰砺爪。

    斡难河(今鄂嫩河)上游,肯特山脚下,水草丰美的不儿罕山地区。

    春日的阳光融化着积雪,嫩绿的草芽顽强地钻出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生机的气息。

    这里,是蒙古-孛儿只斤部的传统牧场。

    然而,此时的孛儿只斤部,并非草原的主宰,它只是一个在克烈部、塔塔儿部等强大部落夹缝中艰难求存的小部落。

    在一顶略显陈旧但依旧结实的羊毛大帐前,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年,正手握一柄与他身高不甚相称的硬木弓,对着百步外的一个草扎箭靶,凝神屏息。

    他身形瘦削,却异常结实,古铜色的脸庞上带着草原风霜刻下的坚韧,一双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中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锐利和沉静的光芒。

    他叫铁木真,是孛儿只斤部首领也速该的长子。

    “嗖!”箭离弦而去,稳稳地钉在箭靶的红心边缘,箭尾微微颤动。

    “好箭法,铁木真!”旁边一个穿着破旧皮袍、年纪相仿的少年欢呼道,他是铁木真最忠诚的伙伴之一,博尔术。

    铁木真脸上并无得意之色,只是走过去拔出箭矢,仔细检查着箭簇,用生硬的突厥语夹杂着蒙古语喃喃道:“还不够准,风力估算有误。

    博尔术,你的箭给我看看。”

    博尔术递过自己的箭,箭法明显粗糙许多。

    铁木真看了看,认真地说:“你的手不稳,发力太僵。

    要像水流一样,顺势而为。”

    他拿起弓,缓慢地演示着拉弓的动作,眼神专注。

    这时,一匹快马疾驰而来,马上跳下一个满脸风尘的汉子,是部落里的斥候者勒蔑。

    “铁木真!你阿爸回来了!还带回了重要的消息!”者勒蔑语气急促,带着一丝不安。

    铁木真眼神一凛,放下弓箭:“阿爸在哪?什么消息?”

    也速该的忧思,南方的巨变。

    大帐内,也速该——一个身材魁梧、面容饱经风霜的蒙古汉子,正盘腿坐在毡毯上,眉头紧锁,面前摆着一碗马奶酒,却无心饮用。

    他的妻子诃额伦(铁木真之母)安静地坐在一旁,面露忧色。

    帐内还有几位部落长老。

    “阿爸!”铁木真和博尔术掀帘而入。

    也速该抬起头,看到儿子,严峻的脸色稍缓,招手让他过来。

    “铁木真,你回来了。

    正好,听听南边传来的大事。”

    “是商队带回来的消息?”铁木真敏锐地问。

    他知道父亲前几日去了一处与金国、西夏交易的榷场。

    “比商队的消息更糟。”

    也速该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是从西边逃难来的乃蛮部牧民那里听说的,千真万确……金国,亡了。”

    帐内一阵寂静。

    金国,对于草原部落来说,是南方那个曾经不可一世、压迫诸部的庞然大物,是需要缴纳贡赋的“阿勒坛汗”(金帝)。

    “亡了?”

    一位长老难以置信,“是被……南边的宋人?”

    “对,宋人。”

    也速该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一个叫岳飞的南人统帅,带领大军,打下了金国的都城(指燕京、黄龙府),杀了他们的皇帝(吴乞买),抓了他们的新汗(合刺)。

    强大的金国,短短几年,就彻底垮了。”

    帐内响起一片吸气声。

    金国的覆灭,如同草原上的一座大山轰然倒塌,带来的不仅是震撼,更有一种未知的恐惧和机遇。

    “宋人……这么厉害?”铁木真忍不住问,他的小拳头微微握紧。

    南方的富庶和强大,他从小就从商旅和传说中听过,但如此摧枯拉朽地灭掉金国,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非常厉害。”

    也速该凝重地说,“据说他们有一种会喷火打雷的武器(火炮),有刀枪不入的铁甲军队(背嵬军)。

    他们现在占据了从大河(黄河)到漠南的广大土地,连克烈部的王汗(脱里汗)和塔塔儿人,都开始派人去南方试探,想要结交这个新的巨人,或者至少不要得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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