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导……我……”托马斯试图后退,但苏笙那双冷漠的黑眸如同一柄手术刀,将他牢牢地钉在原地。
“华尔街之狼需要的,是资本的狂犬,是那些为了金钱可以把亲生父母送上法庭、可以在股票交易大厅里像野兽一样撕咬的疯子。”
苏笙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厌恶。
“而你刚才展示给我的,只是一个摇尾乞怜、试图用廉价的肉体去换取骨头的流浪狗。你的贪婪太小家子气了,米勒先生。它甚至不能支撑你在我的镜头前站稳三秒钟。”
苏笙转过身,重新坐回那张黑色的导演椅上,看都没看那个面如死灰的年轻人一眼。
“滚出去。”
“在好莱坞,想要作践自己的人太多了,不缺你这一个。但在我的片场,没有演技和骨气的垃圾,连当背景板的资格都没有。”
托马斯的身子剧烈地颤斗了一下,他的嘴唇毫无血色,在周围几个选角导演冷漠且嘲弄的目光中,他甚至连一句对不起都说不出来,只能狼狈地转过身,连滚带爬地逃出了第一影棚那扇沉重的大门。
老雷德看着大门重新关上,有
“苏导,这些底层的小饼干们就是这样,为了出头什么招数都使得出来,”老雷德递过去一杯热咖啡,低声说道,“不过这也算是一块试金石。经过这么一闹,后面那些排队的演员应该能明白,在您的剧组里,唯一的通行证到底是什么了。”
苏笙接过咖啡,喝了一口,眼神在灯光的阴影里明灭不定。
“在这个地方,最不需要的就是廉价的同情。”苏笙的声音在影棚内缓缓回荡,“让下一个进来。今晚十二点之前,我要看到华尔街交易员的内核阵容全部敲定。”
洛杉矶的夜总是来得毫无征兆。
当第一和第二影棚内的海选终于因为深夜的临近而逐渐接近尾声时,整个伯班克制片厂区已经被一层从太平洋海面上吹来的浓重冷雾彻底包裹。
路灯在雾气中散发着微弱而有些昏黄的光晕,将那些高大的影棚建筑拉扯出一条条怪异的黑影。
苏笙走出一号影棚,他扯掉了脖子上的领带,随手扔在助理的怀里。
长达十几个小时的高强度审视让他的太阳穴隐隐作痛,但他的眼神依旧敏锐得象是一头在黑夜中巡视领地的猎豹。
“苏导。”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从雾气中缓步走来。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保温箱,脸上带着一种由于过度熬夜而产生的、有些神经质的亢奋。
“那个华人小姑娘今天的表现,在院线联盟那帮老家伙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
迪克走到苏笙身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香烟点燃。
。苏,你今天下午把那个天仙彻底‘钉在十字架上’的视觉呈现,已经把那帮老狐狸的防线彻底摧毁了。”
苏笙停下脚步,踩着有些湿漉漉的水泥路面,转头看向远方那间已经熄灯的第三排练厅。
“刘一菲回去了吗?”苏笙问。
“回去了。”
迪克吐出一口烟雾,有些唏嘘地笑了笑。
“小姑娘走的时候,是用两只手扶着墙壁走下楼梯的。她脸上的特效乳胶虽然用特种药水卸掉了,但皮肤因为过敏红肿了一大片。不过,苏,我得承认,她的眼神变了。她离开华纳大门的时候,看着那些在路边排队海选的底层演员,眼神冷得象是一柄消了音的钢刀。你把她体内的某些野兽彻底放出来了。”
苏笙的嘴角缓缓勾起。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在好莱坞,华人演员想要生存,光靠那层精致的、符合东方传统审美的皮囊是远远不够的。
他要把刘一菲身上的“神仙气”彻底剥离干净,让她变成一具可以容纳任何极端情绪的完美容器。
“《招魂》在罗德岛的实景拍摄定在下周。”
苏笙一边向前走,一边冷冷地吩咐道。
“迪克,你带上你的团队,提前三天去现场。那座老宅里所有的青笞、地下室墙壁上的每一道抓痕,都必须用特种乳胶做出最真实的腐烂质感。我要让那些演员在踏进房门的第一秒,就产生一种窒息的生理不适。”
“放心吧,我的总导演。”迪克在黑暗中嘿嘿一笑,“在毁掉美丽事物这方面,我是专业的。”
此时的办公室内,除了凯文之外,还坐着三个身穿高规格定制西装的白人老者——正是今天下午在第三排练厅内被刘一菲的“蜘蛛爬”吓得狼狈不堪的北美院线大亨们。
长条形的会议桌上,平铺着两份文档。
一份是已经签署了院线最高排片协议的《招魂》最终确认书;而另一份,则是刚刚由红岗(Red Granite)影业与华纳联合起草的、《华尔街之狼》的全球发行与投资增补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