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1掷0金
火重新旺盛起来,只是他的脸色也随之凝重了一层。梁阿七馀光扫见,没有多话,只是脚步又快了半分。

    行不了七八里,前方忽地传来一股腐烂至极的恶臭,浓烈到近乎实质,好似有什么巨大的活物在不远处腐败了多日。梁阿七脚步骤停,伸手拦住蔡牵,侧耳听了片刻,面色沉了下来。

    三尊干都卡拉伫立在前方必经的窄道上。左前方一尊矮壮,皮肉干缩贴骨,浑身涂满赭石泥浆。右侧那尊稍远些,倚着一棵被菌丝啃得半朽的铁木,身形佝偻,胸腔塌陷,肋骨外翻如张开的鱼鳃。

    居中那尊却与旁边两个截然不同。它披一件鸟羽马褂,羽色斑驳,依稀可辨孔雀翎与犀鸟尾的纹样,脖颈和前胸的纹身却少了大半,象是被什么东西活生生刮去了皮面,露出底下黝黑发亮的干肉。眼窝深陷,两团灵智不低的幽光在里头缓缓游动。

    蔡牵暗道一声坏了。那鸟羽马褂是生番大巫师的殓衣,这邪物就正是干都卡拉里一等一难搞的。最要命的是三尊行尸不偏不倚卡在窄道最要紧处,左右都是陡削的石壁与缠死的藤蔓,绕不过去。

    硬闯不是没有希望,可如若从正面硬闯,便是蔡牵的金火开路,队伍也势必被拖入缠斗,林子里其他孢子毒雾和疯兽可不会等人打完再来。照眼下这支残兵的状态,就算再冲过去也要再折损许多人。

    蔡牵蹲下身子,压低嗓音,语速极快:“梁小弟,右侧那尊离得最远,待会儿你去做掉。领头的那个连带左前的喽罗,一并交给我。”

    梁阿七点头,没有废话。

    蔡牵扭头冲身后的阎阿九比了个手势:“照拂好宝船王,不要让队伍乱起来,叫泉郎种的几位围拢过来,伺机搭把手。”

    阎阿九应声退入队伍。

    吩咐妥帖,两人便蛰伏在腐叶与气根的阴影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三尊行尸。那居中的干都卡拉偶尔抽动一下肩胛,象是在嗅什么气味,脚下黑血缓缓洇开。

    左前那尊极不安分,数次脱离位置。蔡牵等的就是位置。

    就是此时!

    蔡牵猛地暴起,梁阿七几乎同一刹那从右侧射出,两道人影一左一右,如同飞出的两支利矢激射而出。蔡牵浑身金光骤然一敛,不散不泄,尽数收拢于右掌掌心,五指翻转之间,一枚大钱现于掌中。上步,转腰,整个人拧成一张满弓,腰胯的力道从脚底一路传至肩背,右臂猛然前送,铜钱脱手。

    嗡——破空声不象金属划过空气,倒象是一口洪钟被人擂了一记。那铜钱迎风便涨,出手时不过寻常大钱,飞出数丈已有碗口粗细,等到扑至左前方那矮壮行尸面前,已然胀成一丈三尺有馀的巨钱,浩浩荡荡砸向左前方那尊矮个行尸。

    火鼎秘术——散尽!

    那干都卡拉本能地抬起双臂格挡,骨节突出的十指刚触到大钱便是噗地一声闷响,整条左臂从肘关节处崩碎,碎骨与干肉四溅。紧跟着大钱正面拍中它的胸腔,枯瘦的躯干像被巨锤砸中的朽木桩,轰然向后飞出,撞断两棵合抱粗的龙脑树,一路翻滚进密林深处,转眼不知所踪。可蔡牵根本没看那喽罗一眼。

    大钱出手的同时他脚下已经换了步子,朴刀横在身前,整个人借着掷钱的惯性斜切向前,径直冲向居中那尊披鸟羽马褂的行尸首领。那行尸反应极快。不,不是快,是没有尤豫。精光一亮,干尸腹部鼓胀如同皮球一般——噗!

    獠牙巨口迸出墨绿色的浓烟,直取蔡牵面门。蔡牵侧头避开那股浓烟,虽只是略过仍然左耳嗡地一麻,半边脸颊的皮肤瞬间失去知觉。

    蔡牵左冲右突,脚下跟跄却从不停顿,那鸟羽行尸连连后撤。行尸口中毒烟未歇,每隔数息便喷吐一团墨绿毒团,蔡牵不敢正面硬吃,只得忽左忽右一步步去抢,如此反复,两人之间的距离一寸一寸地缩短。

    蔡牵身子骤矮,左手攥紧朴刀,自下而上猛地斜撩出一刀。

    这一刀实在不堪入目。角度寻常,力道松垮,刀身走的弧线歪歪扭扭,别说李阎那种古武专精破百的行家里手,便是远处梁阿七瞧见了,也只能在心底叹一声三流。而那鸟羽行尸想也不想,上半身猛地后仰,枯槁的脊椎折出一个活人做不到的角度,朴刀擦着它颌下的鸟羽领口堪堪划过,没伤着半分。

    正中下怀!蔡牵等的就是它这一仰。火鼎秘术本就不是什么刀法圣典,真要论起来倒象是某种内陆刚猛的拳法——刀势未尽,他右脚前扎一大步,左脚碾地,拧胯转腰,力从地起,拳由心发,猛地一送右拳擂出。

    上步撑拳!

    砰!拳头正正砸在干都卡拉的心窝上。那行尸本来张嘴正要再喷邪烟,这一拳的力道从正面贯入胸腔,连同腹腔里正在翻涌上涌的墨绿浊气一并堵了回去。它的嘴巴鼓成一个怪异的型状,两腮胀得几乎要裂开,浓烟从眼窝和耳洞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

    蔡牵没给它半口喘息。

    右拳击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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