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岑走出院子。
潇优在外面等着她。
两个人沿着主路往回走。
太阳已经偏西了,天边开始泛红。
曙光林的金光在夕阳里混成一片温暖的颜色。
白岑走得很慢。
潇优跟在她旁边。
“杨志走了。”白岑说。
潇优点头。
“我知道。”
白岑没有说话。
两个人继续走。
走到连体楼门口,母亲站在那里,等着他们。
看到白岑的表情,母亲没有问。
“吃饭。”
白岑走进去。
晚饭还是三菜一汤。
她端起碗,扒了一口饭。
米饭很香,但她吃不出味道。
母亲看着她,没有给她夹菜。
“杨志走了?”母亲问。
白岑点头。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
“他跟着你一辈子。不容易。”
白岑放下碗。
“妈,我想去曙光林。”
母亲点头。
“去吧。别太晚。”
白岑站起来,走出连体楼。
潇优跟在后面。
月亮很亮,照得曙光林银闪闪的。
能源树的树冠在夜色里发着金光,能源塔的蓝光一闪一闪。
白岑走到那棵最高的树下,伸手摸着树干。
树皮糙糙的,但很暖。
“杨志走了。”白岑说。
树叶沙沙响,像是在说:“我知道。”
白岑靠着树干,闭上眼。
她想起杨志年轻时的样子。
开着车,在北行的路上。
扛着木头,建第一栋房子。
站在台上,当基地长,紧张得说话都结巴。
抱着孙子,笑得像个孩子。
“我是种树人。”他说。
白岑睁开眼,看着树冠。
“你是种树人。树会记得你。”
树叶沙沙响,像是在说:“我记得。”
白岑在树下站了很久。
月亮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滑到西边。
她一直站着,没有动。
潇优也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天快亮的时候,白岑转身,走回连体楼。
她走进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窗外的金光透过窗帘,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光斑。
她闭上眼。
杨志的脸在她脑海里浮现。
不是他老了以后的样子,是他年轻时的样子。
笑着,开着车,在北行的路上。
“白姐,坐稳了。”
白岑的眼泪从眼角滑落。
她没有擦。
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窗外,树叶沙沙响。
她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白岑起得很早。
母亲已经在厨房里了。
粥在锅里煮着,灶台上摆着三碟小菜。
看到白岑出来,母亲头也不抬。
“起了?吃饭。”
白岑坐下来。
母亲盛了一碗粥放在她面前。
“杨志的葬礼,什么时候?”
白岑想了想。
“明天。上午。”
母亲点头。
“我去。”
白岑看着她。
“妈,你不用去。外面冷。”
母亲摇头。
“我去。他跟着你一辈子,我送送他。”
白岑没有拒绝。
喝完粥,她走出连体楼,朝杨志家走去。
潇优跟在后面。
杨志的院子里已经有很多人了。
杨曙站在门口,招呼来吊唁的人。
王晓芸坐在屋里,旁边几个妇女陪着她。
白岑走进去,在杨志的遗像前站了很久。
遗像里的杨志是年轻时的样子。
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站在曙光林前,笑得很开心。
白岑鞠了一躬。
然后她转身,走出院子。
杨曙跟出来。
“白姨,明天的葬礼,你讲话吗?”
白岑想了想。
“讲。简短一点。”
杨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