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
袁宝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忽然被不远处一座宫殿吸引。
那宫殿高耸,檐角悬着青铜风铎,却未随风作响;朱漆剥落处露出内里黑檀木胎,隐约透出陈年香灰气息。
不仅如此,宫殿外的宫道上更是空无一人,连个值守的宫女也没有,处处透着一股诡异的冷清。
“娘娘,那座宫殿是谁住的呀?”袁宝儿指着宫殿问道。
萧美娘循声望去,原本温和的脸色骤然变得古怪起来。
她下意识蹙了蹙眉,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只是语气多了几分讳莫如深:“那座宫殿————你日后若是经过,最好不要探究,尽量别靠近。”
袁宝儿心头微动,从萧美娘的神色里察觉到了一丝异样,连忙乖巧地点头:“臣妾知道了。”
萧美娘看着她怯生生的模样,忽然掩唇轻笑,凑到袁宝儿耳边,声音压得极低:“陛下把你从洛州带回来这么久————竟然都没碰过你?”
一股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袁宝儿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耳尖都染上了明艳的绯色。
她微微垂着头,手指绞着衣角,轻轻摇了摇。
“这倒是稀奇————”
萧美娘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喃喃自语道:“陛下还真是改性了,竟然连到嘴边的肉都不吃?”
这话像羽毛似的挠过袁宝儿的心尖,让她的脸更红了,头垂得几乎埋进胸口,连指尖都泛起了粉色。
萧美娘见状有些好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头,轻声道:“罢了,陛下许是北巡太累,你且安心住着,总会有机会的。”
闻言,袁宝儿睫毛微微颤动,喉间泛起一丝苦涩的甜意,仿佛吞下了一枚未熟的青梅。
与此同时。
大行宫的后殿之内,气氛却与后宫的闲适截然不同。
大殿之中,只点着两盏青铜宫灯,昏黄的烛光下,杨广端坐在铺着狐裘的榻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上的玉圭,眸光闪铄。
此刻,案桌上摊着一卷卷帛书,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近期大兴城的所有异动,每一行字都透着刺骨的寒意。
陈叔宝躬身侍立在殿中,沉默不语,仿佛一尊没有呼吸的石象。
“说吧,大兴善寺的事————内卫查到了多少。”
杨广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寂静,没有丝毫波澜,却让陈叔宝心头一紧。
“回陛下————”
陈叔宝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这段时间大兴善寺的确传出不少古怪的传闻。”
“最初是寺中弟子夜间诵经时,听到后山林子里有异响,象是有人在挖东西。
”
“后来有香客说,在寺后的古井旁看到过穿着黑袍的人,那些人戴着面具,行动鬼祟。”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古怪,缓缓道:“内卫本想深入探查,但大兴善寺的护寺法阵很不简单,乃是密宗那位昔年来到九州之前,从西域佛国之中所得。”
“内卫只要稍稍靠近,立刻便会被察觉,在接连折损了三人后,内卫也不敢再贸然行动了。”
杨广若有所思,拿起一卷帛书,眯起眼睛,阅览着上面的文本。
这是内卫记录下来,大兴善寺这段时间有异的明细。
有穿着西域服饰的僧人出入;还有带着斗笠的修士在寺外徘徊;甚至有雍州府衙的小吏偷偷前来给寺内送过文书————
“雍州府衙的人?”
杨广眸色渐深,凝声道:“确认了吗?”
“是!”
陈叔宝低声道:“那小吏是雍州府衙的文书,内卫查过他的底细。”
“他是三年前通过大兴城中的林氏保举,进入雍州府衙当差,背景倒是算干净。”
“但半个月前,他突然开始与大兴善寺接触,送的文书里夹着暗语。”
“内卫想过查探————但怕打草惊蛇,于是便没有擅自妄为。”
杨广将帛书放在案桌上,指尖轻轻敲动,目光落在殿外的宫墙上。
“这么说,大兴善寺是被人盯上了————甚至可能已经落入陷阱,靠山王是被卷入了进去?”杨广缓缓道。
“臣猜测是。”陈叔宝稍作沉默,缓缓道:“此外,臣怀疑盯上大兴善寺的是洛州时出现过的那个使者”的人。”
“使者————”
杨广摩挲着下巴,脑海里闪过洛州天芳楼的异域女子、狐狸精口中的大兴城机缘,还有陈叔宝提到的西域僧人。
“看来这股势力不仅勾结了世家大族————还有佛门?”
“亦或者那所谓的使者,本身就是佛门的人?”
杨广揉了揉眉心,只觉得思绪如一团乱麻,叹息道:“内卫可查到那个使者”的身份?”
闻言,陈叔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