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九州劫数乱象,腐蚀的开端
    杨广立于行宫高阁,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雕花栏杆,望着远方天际压沉的阴云,心中却是壑然开朗。

    九州大地的每一寸山河,每一方生民,都与大隋命数息息相关。

    水鬼肆虐,龙族为祸,这些都不过是表象,真正蚀骨的是人心的麻木与官吏的苟且。

    “陛下,以前并非是如此的!”

    牛弘见杨广神色变幻,忍不住轻声叹道:“开皇年间,我大隋一统九州,国运如日中天,四方俯首,境内道不拾遗,确是一派盛世气象!”

    随即,他话音顿了顿,眉宇间染上几分沉郁,幽幽道:“变故始于仁寿年间————先帝龙体欠安,缠绵病榻,无力打理朝政。”

    “彼时朝中争斗也是愈演愈烈,朝堂局势混沌不明,政令不通,人心浮动。”

    “各地官员上报的急难,要么石沉大海,要么批复含糊,久而久之,便没人再寄望中枢能解燃眉之急。”

    “就如这蒲州龙祸。”

    牛弘抬手指向蒲州河域的方向,语气沉重,“龙族为祸作乱,百姓遭殃,府衙上禀数次,却始终得不到明确章程。”

    “久而久之,他们便自寻了生路”,以一村数百人的性命为祭,换一州短暂的安稳。”

    “这般事情————天下并非个例。”

    牛弘的声音压得极低,“我大隋一统九州,人口庞大无边,数百人的性命,在一些官员眼中不过是维持一州安稳的代价”————实在是微不足道。”

    杨广眸底有一丝沉凝,大兴城的宫阙巍峨,歌舞升平,他所见的是百官臣服和国运昌隆。

    也正如此,他之前从未想过,城墙之外的九州天地竟如此残酷。

    人命如草芥————在这一刻不再是一句空洞的形容,而是血淋淋的现实。

    杨广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寒意:“这般行径与喂养凶兽何异?”

    “今日牺牲数百人,明日牺牲数千人————长此以往,这蒲州还能有活人存在吗?”

    殿内一片死寂,众人皆是垂首不语。

    良久,牛弘才缓缓开口,轻声道:”陛下,那些龙族并非日日作乱。”

    “唯有河面上涨、水位高升之时,它们方才会借水势逞凶,因此————”

    后面的话,牛弘没有说完,但杨广已然了然。

    只要龙族不是日日为祸,隔段时日才现身一次,凭借蒲州的人口底蕴,即便每次折损数百人,也是能接受的。

    牺牲成了可计算的数字,灾祸也沦为权衡利后的代价。

    残酷到令人齿冷的真相,让杨广指尖微微颤斗。

    这哪里是安抚————分明是在豢养一头以生人为食的孽障!

    与此同时。

    河上,雍州水师的战船如雁阵铺开,帆影遮天,玄铁打造的船身泛着冷硬光泽,劈开浑浊的浪涛,在水面上拉出一道道白痕。

    数日搜寻下来,龙族的踪迹未见分毫,倒是清剿了不计其数的水鬼。

    “这蒲州河域的水鬼简直都快泛滥成灾了!”

    林校立于高处,登高望远,看着四周的河域,眉头紧皱,忍不住骂道:“蒲州府衙到底在做什么?”

    “任由这孽龙为祸,竟然半点作为都无!”

    那么多的水鬼————显然不可能是自然形成的。

    只可能是有一头龙族豢养水鬼,为其驭使,为祸一方。

    龙族借水鬼之手,暗中侵蚀河道,控制水域,其野心昭然若揭。

    可蒲州府衙竟然还装聋作哑,也难怪陛下才到蒲州,就立刻斩了蒲州刺史。

    真是死不足惜!

    “大人,其实并非府衙不作为。”一名水师士兵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身形挺拔如松,脸庞还带着几分未脱的青涩,握着隋刀的手稳如磐石。

    林校闻言一怔,转头打量着那名水师士兵,奇怪道:“你如何知晓?”

    那水师士兵垂着眼帘,眸底泛起了翻涌的情绪,轻声道:“大人,我家就在蒲州。”

    话音落下,林校顿时沉默了。

    江风卷着湿冷的水汽扑面而来,带着河底淤泥的腥气,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煞之气。

    那名水师士兵嘴角泛着苦涩,凝视着远处的河域。

    数年前,蒲州曾经有过一次汛期,一股洪流掀起了千丈浪潮,淹没了蒲州十几个村落。

    他的家人也在那场洪水中尽数被卷入河底,连尸骨都未留下。

    之后,蒲州府衙也曾搜寻过那场洪水中的失踪者,却从未提及龙族作崇之事。

    反而宣称是天灾所致,安抚百姓不得妄议。

    可那夜滔天巨浪————并非自然水势。

    那一夜,他亲眼看到了,一条巨大无比的龙尾横扫河域,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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