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宇宙剧烈震动。
九十九片星海中央，同时升起一扇青铜门。
门不再是淡薄虚影。
锈迹、门钉与九具彼岸神尸一应俱全。每一扇门后，都传来那个苍老的林川声音。
“第十个我。”
“开门。”
星海中的众生抬头。
声音落入意识后，他们竟生出一种回家的冲动。仿佛自己从来不属于这个世界，门后才有真正的父母、故乡与完整人生。
数不清的生灵走向门影。
越靠近，身体越薄。
最前方几名凡人已经变成贴在门上的画，只剩眼睛还能转动。
陈行舟的琉璃佛光立刻复盖星海。
他没有挡住众生，只用佛音反复提醒：
“门后的故乡，是否真由你记得？”
“还是它告诉你，你曾经记得？”
一部分人停下。
更多人仍在向前。
门给出的记忆太完整。故乡的雨、母亲掌心温度、早已死去的亲人，全都真实得无法分辨。
守门翁脸上铜锈迅速脱落。
“切断掌中宇宙。”
“第九响已经让真门学会了内开。你若继续保留联系，它会沿众生意识进入彼岸桥。”
“切断之后呢？”
陆羽问道。
“掌中宇宙会成为新的门食。”
“至少岸外其他道路可以保住。”
陆羽笑了一声。
“所以你们算来算去，牺牲的还是佛尊的世界。”
“因为这是代价最小的选择。”
守门翁并不羞愧。
“若换成我的路，我也会切。”
“可惜，这里轮不到你选。”
林川甩开门尸的手，直接踏入掌中宇宙。
彼岸桥随他降临。
八块界碑横跨星海，把九十九扇青铜门同时钉在原地。
门后的吸力仍在增强。
愿海、三千佛国与新生星辰都开始向门内倾斜。
林川当然不会舍弃掌中宇宙。
这里承载他近半道路，也是未来扩张彼岸的根基。为了保住一群与自己无关的古路，毁掉自身力量，才是真正愚蠢。
“陆羽。”
“在。”
“找出真正的门。”
九十九扇门不可能都是真体。
真门只是通过众生认知，把同一个入口复制到了不同位置。
陆羽闭上眼。
凡人视线无法承受青铜门的直接信息，他索性让文明矩阵只比较门出现前后的世界误差。
九十八片星海，是先出现门，后出现规则变化。
只有第七星海，规则先少了一条，门才从缺口中升起。
“第七星海！”
夏轩辕一步踏出。
剑光横过其馀九十八片星海，斩的不是门，而是众生投向门影的注意。失去承认后，虚假青铜门迅速淡去。
真正的门暴露出来。
它坐落在一颗刚刚诞生的恒星内部，门缝已经张开三寸。
一只苍老手掌从门后伸出。
手掌与林川一模一样。
掌心也有八行界文，只是顺序完全相反。
第一行，便是那句林川尚未创造的文本。
【吾从真实来。】
门外那具尸体借着彼岸桥投下声音。
“我曾是第九个。”
“不要让他碰到你的路。”
林川看向手腕上被尸体抓出的青黑印记。
“你是过去的本座？”
“不是过去，也不是未来。”
门尸回答得极其艰难。
“我们来自不同的真实残面，却都被它选中，成为开门的人。”
“门后没有完整真实界。”
“只有一个想借我们重回万界的东西。”
苍老手掌已经抓住恒星。
刚刚诞生的星体瞬间停止燃烧，内部一切变化都被抽走。门后存在不只学会了创造分支，还能把分支重新收束成唯一结果。
它正在用林川喂进去的可能，塑造自己的道路。
问者脸上的眼睛忽然睁大。
“它为什么一直叫你‘我’？”
门尸沉默。
苍老声音却从门后回答：
“因为走到最后，所有开门者都会成为我。”
手掌猛然扩张。
整片第七星海被握在五指之间。数以亿计的生灵同时失去影子，他们与彼岸桥的联系也被一点点抽向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