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掌中的两枚井印同时发热,一枚苍白,一枚暗金。
它们彼此排斥,却又被半步彼岸的力量死死压在掌纹中,无法脱离。
问者站在井边,望着远处相继开裂的封印。
“它们提前醒了。”
“不是醒。”
林川抬眼。
“是怕了。”
白岸与善岸接连败亡,已经证明九井中的投影并非不可战胜。剩馀诸岸若还按照原本顺序等待,只会被林川逐一清算。
它们开始联手了。
第二井外,灰白长路迅速扭曲。
一座座宫殿从路面拔地而起,朱红宫墙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宫墙上没有守卫,只有无数被钉死的神只头颅。
每一颗头颅都睁着眼。
它们看向林川,齐声高呼:
“恭迎至高帝主。”
声音传来时,夏轩辕腰间的剑自行落地。
巨猿手中的石柱也猛然下沉,压得它半边身体陷入路面。
陈行舟的琉璃佛光最先察觉异常。
“这里在给所有存在安排身份。”
“我们一旦接受称谓,就会进入它的秩序。”
陆羽看向自己胸口。
破旧军装上,多了一枚金色臣纹。
臣纹像活物般向心脏钻去,要把他从炎龙帝国最后的执剑者,改写成帝岸麾下一名普通将军。
陆羽握住臣纹,硬生生将其扯下。
血肉随之撕裂。
他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凡人可以有领袖。”
“不能有主人。”
宫墙深处,传来一声轻笑。
“林川,你的人还是这么难管。”
天地骤然明亮。
一尊身披玄金帝袍的身影,出现在九重宫阙之上。他头戴十二旒帝冠,面容与林川一致,只是眼中没有佛光,只有绝对冷漠的金色秩序。
帝岸。
他脚下不是佛国,也不是愿海。
而是一座由亿万王朝、神庭、宗门与文明遗骸垒成的帝座。
无数强者跪在座下。
其中甚至有天主、摆渡柱神与黑暗高原旧主的残影。
帝岸俯视林川。
“白岸夺名,善岸夺选择。”
“它们都太麻烦。”
“众生真正需要的,只是一道永远正确的命令。”
林川淡淡道:
“所以你替所有人活?”
“我替他们决定。”
帝岸抬起手。
“选择带来纷争,自由滋生背叛。只要万界共奉一主,归墟也不过是需要征服的疆土。”
随着他开口,宫墙两侧出现无数画面。
画面中,没有战争,没有神只争斗,也没有饥荒。
每一个人出生时便被分配道路。
擅长杀戮者成为兵器,擅长推演者进入神院,懦弱者负责信仰,无法创造价值者则被安静回收。
世界井然有序。
也死寂得象一座巨大坟墓。
全知之书翻开一页。
“它掌握的是第三井的‘主权’。”
“在这里,阶位低于它的存在都会被强制纳入臣属关系。”
帝岸看向全知之书。
“书,闭合。”
啪!
书页骤然合拢。
书灵在封皮内愤怒撞击,却无法再吐出一个字。
帝岸又看向巨猿。
“妖,跪。”
巨猿双膝一沉。
它怒吼着抬头,背后禁忌神纹一根根炸裂,却仍被压得不断下坠。
夏轩辕拔剑刺入自己脚下。
剑身没入路面,才勉强撑住身体。
帝岸的目光最后落在林川身上。
“佛,称臣。”
整个第三井轰然一震。
万千帝道规则化作锁链,从诸天宫阙中垂落。每一根锁链上,都刻着林川曾经拥有过的名号。
往生佛。
黑暗之主。
彼岸神庭之主。
超越主神。
半步彼岸。
所有名号都被帝岸重新定义成臣位。
林川脚下,甚至出现了一块黑金跪垫。
他低头看了一眼。
随后抬脚,将跪垫踩碎。
帝岸眉头微皱。
“你为何不受主权压制?”
“因为本座从未承认你在上。”
林川向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