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脉不认他,土地不认他。
明明他站在自己的辖区里,可四面八方都在排斥他!
周凯是跟随林川最久的信徒之一。
从昌阳城那个普通的驭诡者,一步步走到主神之位。
他不是不能承受挫折,可这种“被自己的权柄遗忘”的感觉,比被抹杀更令人窒息。
“不对……这不是实力压制,是归属断了!”
周凯反应极快,他毕竟是主神。
他没有再尝试去接地脉,而是猛然抬头,看向头顶那片昏暗的天穹。
天穹上,一把极细的剪刀虚影正缓缓合拢。
“信仰腹地出了断层!”
秦耀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他掌管地脉根基,感应比周凯更敏锐。
“不只是周凯那片,还有两处低阶信仰聚落也断了……整个神域东线的联系在松动!”
彼岸神域内部,多处灯火同时晃动。
低阶真神、中阶真神们开始惊慌。
他们的信徒灯火没有灭,权柄没有被夺,但他们与神域某些部分的“名分”正在一条条被剪断。
就象一座大厦的螺丝被逐一拧松。
大厦还没倒。
但每个人都感觉到脚下在晃。
陈行舟的声音远远传来,平静但急促。
“佛尊,剥名者不是在对付你。”
“他在对付你的众生。”
“他知道剪不动你的第七基石,所以先把你和众生之间的联系剪松。”
“只要你的众生失去与神域的归属,他们就会变成无主灯火。”
“无主灯火,会被井水回收。”
林川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眼中没有焦虑。
只有冷意。
他看向剥名者的影子。
那道瘦长身影仍然站在十步之外,姿态优雅,象一个裁缝在安静地拆线。
剥名者也在看他。
“你很强。”
剥名者声音平淡。
“我剪不断你的自我,也剪不动你的第七权柄基石。”
“但这不重要。”
“你的路是往生彼岸。”
“众生是你的路基。”
“我不需要剪你。”
“我只需要把你脚下的路基一块块剪散。”
“等你的众生一个不剩……”
“你还能往生什么?”
林川没有回答。
他转头看向钥之神。
“他是影子,还是本体?”
钥之神残缺门海微微开合,扫过那道瘦长身影,随后摇头。
“影子。大约三成力量。”
“他的本体还在井边。”
“如果三成力量的影子就能剪断主神归属……”
林川接过话。
“本体来了,能剪什么?”
钥之神沉默了一息。
“能剪你与彼岸路的联系。”
这句话说出来,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巨猿扛着石柱,脸色铁青。
夏轩辕握剑的手指关节发白。
全知之书缩在角落,声音很小很小。
“那不就是……直接把主人从彼岸路上扔下来?”
没有人回答它。
因为答案太明显了。
剥名者的剪刀不区分强弱。
它只剪“联系”。
你与权柄的联系,你与信徒的联系,你与世界的联系。
甚至,你与你自己的联系。
只要你的“自我”不是绝对的……它就能剪。
林川低头看着掌心。
掌心里,第七使徒的井形符文沉默地躺在那里。
他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第七使徒的位置空了。”
“井主会补上吗?”
钥之神一愣。
“会。”
“七位使徒映射井主七种权柄。第七使徒掌‘回收’,第六使徒掌‘剥名’,其馀五位各有职司。”
“井主不可能永远空一个位置。”
林川点头。
“那他补上之前,这个位置的权柄在哪?”
钥之神指了指林川的手。
“在你手里。那枚井形符文。”
林川垂眸。
手掌翻转,让井形符文浮于指尖。
他第一次认真端详这枚符文。
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