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万……十万……九万……

    每一息，都有大量“记得林川”的人消失。

    “怎么回事？”

    巨猿也察觉不对。

    “为什么数字在减少？”

    钥之神沉声道：“因为我们离开旧世界太久了。”

    “时间在流逝，记忆在消散。”

    “那些原本记得混沌虚空界之主的众生，正在逐渐遗忘他。”

    “尤其是普通人，他们的寿命有限，记忆更加脆弱。”

    “当他们死去，关于混沌虚空界之主的记忆也会随之消失。”

    林川盯着镜面，眼中闪过一抹寒意。

    “所以这就是第三道门的考验？”

    “让本座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遗忘？”

    镜面忽然泛起新的涟漪。

    这一次，出现的不是文本，而是画面。

    画面中，是彼岸神域。

    可神域已经不象林川离开时那般辉煌。

    众生灯岸上，无数灯火正在熄灭。

    愿海翻涌，却不再有新的愿力导入。

    梦座空旷，梦境开始崩塌。

    神册上，“林川”两个字正在一笔一划地变淡。

    方默站在旧世界的井口前，身体已经虚幻到几乎透明。

    他望着天空，喃喃自语：

    “主……您还会回来吗？”

    画面切换。

    彼岸往生国旧地。

    往生古庙。

    曾经香火鼎盛的庙宇，如今已经破败不堪。

    残佛象前，只有寥寥数人跪拜。

    而且这些人拜的，已经不是林川，而是其他神只。

    有少女站在庙外，望着残破的佛象，眼中满是茫然。

    “我……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她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再也没有回头。

    画面再次切换。

    神启之国。

    曾经的信徒们聚集在广场上，却不再念诵林川的名字。

    他们开始崇拜新的神只——一尊刚刚崛起的真神。

    那真神自称“新生之主”，许诺给予众生永生和力量。

    而关于林川的传说，已经变成了遥远的神话。

    甚至有人开始质疑，林川是否真的存在过。

    “或许只是前人编造的故事吧。”

    “毕竟谁见过真正的彼岸神？”

    “就算真的存在，也早就抛弃我们，去更高的地方了。”

    “与其等待一个不会回来的神，不如信仰眼前这位愿意庇护我们的神。”

    众生的声音在画面中回荡。

    林川静静看着。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可握着断斧的手，却在微微颤斗。

    不是愤怒。

    而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

    失望？遗撼？还是早已预料到的无奈？

    全知之书小心翼翼地说：“要不……我们赶紧回去？”

    “只要你回到旧世界，让众生看到你，他们就不会再遗忘了。”

    林川摇头。

    “回不去。”

    “彼岸路只能向前，不能后退。”

    “而且……”

    他望着镜中不断熄灭的灯火。

    “这本就是本座的选择。”

    “本座选择踏上彼岸路，就意味着要暂时离开旧世界。”

    “离开，就会被遗忘。”

    “这是必然的代价。”

    钥之神叹了口气：“你明白就好。”

    “彼岸路上，最难的不是力量，而是自我。”

    “当所有记得你的人都消失，当你的名字不再被念诵，当你的存在被世界遗忘……”

    “你还能确定，自己是谁吗？”

    林川沉默。

    他望着镜中的数字。

    【林川——被记住者：89，421人。】

    数字还在减少。

    照这个速度，最多再过一天，记得林川的人就会降到零。

    到那时，林川这个名字，将彻底从旧世界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