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曾经自我的最后馀烬。”
“其二,是胸膛神髓。”
“那里残留着他开辟位面、支撑天地的根基。”
“其三,便是那柄断斧。”
钥之神望向神尸右手。
那只手依旧握着断斧。
方才那一缕斧光,正是从指缝间流出。
哪怕神尸已经死去无数岁月,哪怕断斧只剩残刃,它依旧散发着让初临彼岸存在都心神不安的气息。
林川望着断斧。
他的彼岸神环缓缓转动。
归桥映照道路。
愿海低声翻涌。
梦座空缺处,灰白痕迹仍在沉默。
神册上,属于林川的名字重新稳固,却比先前多出了一笔暗色。
众生灯岸中,无数灯火静静燃烧。
林川平静道:
“那么……就先取他眉心的残光权柄吧。”
闻言,巨猿皱眉,有些疑惑道:“为什么不是断斧?”
“俺觉得,那东西看起来最厉害。”
不等林川回应,旁边夏轩辕摇了摇头,解释道:
“断斧最强,也最危险。”
“我们还是暂时莫要去动那斧头!”
钥之神轻轻点头。
“不错。”
“彼岸神的尸体,不能当作寻常遗骸看待。”
“他已经死了,但他的死亡本身,也是一种权柄。”
林川没有再说话。
他一步踏向神尸眉心。
越是靠近,那具尸体便越显庞大。
远看时,它象横卧在荒芜尽头的大陆。
近看后,林川才真正感受到,这尊存在曾经或许并非诞生于某个位面,而是位面因他而开辟。
神尸皮肤上,每一道裂纹都象一条干涸的星河。
骨缝深处,有早已崩坏的世界残影闪铄。
那些世界里没有众生。
只有诡异的混沌罡风。
风吹过空城,吹过断裂神象,吹过一片片无人埋葬的旧神尸骸。
林川来到眉心前。
断路桥钉已经深深钉入其中。
桥钉四周,那一线残光仍在微弱燃烧。
它很淡,却带着一种难以描述的不甘。
象这尊死去的彼岸神直到死亡尽头,也没有接受自己成为巢穴的命运。
林川抬手,按在桥钉之上。
“本座借你残光一用。”
“若来日路尽。”
“本座会让这些筑巢者,连同它们背后的东西,一同归寂。”
神尸没有回应。
但那一线残光微微一颤。
下一瞬,它顺着断路桥钉,流入林川掌心。
轰!
林川身后的彼岸神环骤然暴涨。
一股远比主神权柄更古老、更沉重的气息,沿着神环扩散。
归桥之上,多出一块苍白古石。
那古石没有符文。
可它落下时,整座归桥都向前延伸了一寸。
这一寸很短。
对于凡人而言,甚至不值一提。
可对于初临彼岸的存在来说,这一寸,便意味着真正向彼岸深处踏出了半步。
林川的气息更稳了。
他不再只是借彼岸神域强行维持初临彼岸。
这一刻, 他自身也开始与彼岸路产生更深层的联系。
钥之神眼中闪过一抹复杂。
“果然……”
“你比我当年更适合走这条路。”
林川没有理会他的感慨。
他转身,看向胸膛神髓。
那里仍有大量灰白根须缠绕。
巨猿已经等得不耐烦。
“这个交给俺。”
他一步踏出,石柱轰然横扫。
神尸胸膛外围残馀的巢梁被再次砸碎。
夏轩辕紧随其后,剑光切入神髓边缘,精准斩断那些与卵囊相连的细根。
钥之神则展开门海,将每一条被斩断的路径封进不同门户。
三者配合之下,胸膛神髓终于显露出一片银白。
那银白不是液体。
更象凝固的开天馀光。
林川抬手,众生灯岸飞出。
无数灯火围绕神髓旋转。
它们没有立刻吞噬,而是在林川的掌控下,一点点剥离其中仍然清醒的权柄碎片。
全知之书看得眼馋,却没敢出声。
它知道,眼下任何贪婪都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