啃食声顿时被压回尸体方向。
可下一刻，神尸胸膛上数以万计的虫植同时颤动，像无数根弦被同一只手拨响。
咔咔声汇聚成一道含糊的呓语。
“新……肉……”
巨猿眼中凶光暴涨。
“俺现在就砸烂它们。”
“等等。”
钥之神拦住他。
“不要直接靠近神尸。”
他指向尸体周围。
林川这才看见，神尸四周并非空无一物。
那里散落着许多残骸。
有扭曲的门框，有神兵一样的古器，甚至有被啃空的虚空神座。
还有几具看不出原本种族的巨大尸骨。
他们显然都曾试图靠近这具彼岸神尸。
最后……这些存在全成了巢穴外围的废料。
夏轩辕道：
“你要我们一起解决它们，是为了神尸权柄？”
面对发问，钥之神没有遮掩。
“是。”
“第二道门后，比这里更危险。”
“以你们如今的层次，哪怕有彼岸神域为锚，也只是刚刚拥有踏上这条路的资格。”
“但也仅仅只是有资格……”
说罢，他看向那具神尸，又道：
“这尊彼岸神已经死去无数岁月。”
“他的主权柄大多破碎，散在尸体各处，正被那些筑巢者吞噬。”
“若能在卵囊彻底孵化前夺回一部分，你们至少可以真正稳住初临彼岸之境。”
“甚至，我们有机会成为真正的彼岸神……”
全知之书低声嘀咕：
“这听起来很合理……”
“不知道，我能不能成为彼岸神书，记录故事、时间、命运……”
林川眸中火焰汹涌。
他没有说话，直接一步向前，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众人看向他。
林川平静地望着那枚心脏处的灰白卵囊。
“这具尸体太古老。”
“这些筑巢之物若只是吞噬残馀权柄，不可能到现在还未孵化完成。”
“本座感应到……它们在等待。”
钥之神眼神一凝，“哦？”
林川缓缓道：
“也许……它们在等新的彼岸生者。”
话音落下，神尸胸膛上的所有虫植忽然静止。
那一瞬间，连啃食声都消失了。
荒芜位面陷入死寂。
紧接着，那枚灰白卵囊表面，裂开了一道缝。
一只湿漉漉的手，从卵囊中探出。
那只手很小。
像婴儿。
可它的掌心，却长着一张没有嘴唇的口。
口中含着半截暗红金色的梦影。
那梦影，赫然与林川刚刚留下的诡梦权柄气息相似。
全知之书尖叫道：
“它在临摹你的路！”
林川眼神终于冷了下来。
灰白卵囊中的东西，竟隔着第一道门、隔着彼岸路、隔着混沌虚空界的梦壁，嗅到了诡梦权柄留下的痕迹。
它没有吞噬。
它在学习。
就象井下苍白大手曾经临摹彼岸桥印。
也象某些无法理解的存在，会在漫长死亡中等待后来者把路走到它们面前。
钥之神脸色剧变。
“不能让它孵化！”
巨猿已经冲出。
他一步踏碎荒芜路面，石柱抡起，像搬起一截坍塌的天穹，朝神尸胸膛狠狠砸落。
夏轩辕同时拔剑。
剑光无声。
却在出现的瞬间，将沿途数千只虫植切成灰白碎片。
钥之神展开残缺门海。
一扇扇门影在神尸上方浮现，将那些试图钻回巢穴深处的虫植强行锁在原地。
林川没有立刻出手。
他身后的彼岸神环缓缓转动。
归桥、愿海、梦座、神册、众生灯岸依次亮起。
唯独诡梦的位置，已经空出。
那处空缺象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
灰白卵囊中的婴儿之手，正对准那道空缺轻轻抓握。
咔。
林川听见身后神环传来一声细响。
那东西竟想借他缺失的诡梦，反向在彼岸神域中筑巢。
林川垂眸。
“阿弥陀佛。”
佛号响起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