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之神的声音幽幽荡漾。
他站在那扇门前,残缺的门海在背后缓慢起伏,每一道门影都象曾经通往某个世界的遗骸。
如今那些门大多已经闭合,门框上布满裂纹,仿佛只要再承受一次彼岸层次的风,便会彻底散成灰烬。
林川没有立刻回应,他看着前方,心中诸般思绪飘荡。
他他不远处,那扇门无声矗立在灰白窄路尽头,门后并非光明,也不是黑暗,而是一种很难用言语形容的空白。
它象被某种超越位面认知的力量挖去了一块,只剩下边缘仍然保持着“门”的型状。
门缝里,那细微的啃食声仍在持续。
咔、咔!!!
声音不急不缓,象有什么东西正伏在腐朽的骨头上,一点点磨碎残馀的神性。
巨猿扛着石柱走到林川身后,脸上的笑意已经收敛了许多。
“这门后面的东西,有些诡异……”
闻言,夏轩辕没有说话,他握住了剑柄。
经历过归墟大劫,经历过黑暗高原与真尊,连他的至高存在,此刻也能感受到门后那股令人不适的空寂。
片刻后,林川迈步向前了。
彼岸神域化作的暗红金色神环悬于他身后,其中愿海潮声低沉,归桥若隐若现,众生灯岸的灯火在无声中起伏。
可就在即将踏入门内的那一刻,林川忽然停住。
钥之神侧首。
“怎么?”
林川没有看他。
他转过身,望向来时的方向。
灰白窄路已经变得很远。
远到真实界内核、梦魇残层、中阴地废墟、彼岸神域与被镇压的井,都只剩下一片模糊的暗色轮廓。
那片轮廓之外,是混沌虚空界。
它曾经破碎、重组、燃烧,又在归墟之后被诸神与众生勉强托住。
如今,它仍象一座刚从大灾中醒来的城,城墙上布满裂痕,街巷深处还有未散尽的旧日哭声。
林川看了很久。
全知之书从袖袍后探出一角,小声道:
“大佬,你不会现在又想回去吧?”
林川平静道:“阿弥陀佛……”
他叹了口气,抬起右手,掌心之中,黑红佛光一寸寸裂开。
紧接着,一道介乎虚幻与真实之间的权柄,从他体内被缓缓抽离出来。
那权柄没有固定型状。
有时象一只闭合的眼睛,有时像倒悬的月,有时又象一座浮在梦中的佛龛。
它出现的刹那,灰白窄路四周竟然生出无数模糊梦影。
有恐怖复苏初期的城市。
有跪在诡佛象前颤斗的凡人。
有梦魇世界里的残月。
有中阴地废墟中徘徊的魂火。
也有黑暗高原上被真尊祭掉前,最后回望彼岸桥的那些神只残念。
全知之书猛然一惊。
“诡梦权柄?”
巨猿也皱眉道:
“佛尊,您这是……”
林川没有解答巨猿的困惑。
诡梦,确实是他走到如今的重要权柄之一。
它连通过去与梦境,连接畸变与自我,也曾在无数次死局中,为他留下回旋馀地。
可正因如此,它适合留下。
林川望着混沌虚空界的方向,五指缓缓张开。
那道诡梦权柄飞出神环,越过灰白窄路,落向遥远的位面边缘。
下一瞬,混沌虚空界震动。
无数众生在梦中同时抬头。
他们看见一轮暗红色梦月,自虚无之外升起。
梦月落下时,没有毁灭山河,也没有压碎城池,而是化作一层无法用肉眼看见的界壁,将混沌虚空界最深处那些摇摇欲坠的规则一一缝合。
裂开的维度断点被梦雾填平。
残存的归墟风暴被拖入梦中。
一些被井声污染过、却尚未彻底畸变的灵魂,在梦月照耀下短暂恢复清醒,哭着喊出了自己的名字。
彼岸神域内,万物归一者残梦抬起头。
他沉默许久,随后向那轮梦月低低一拜。
梦月之下,新的天地开始开辟。
那不是彼岸神域。
也不是黑暗高原。
它更象一处夹在现实、梦境与虚空之间的避难之所。
那里没有宏伟神座,没有无尽庙宇,只有一片安静的梦海,以及梦海尽头一座座还未点灯的城。
林川抬手,将彼岸神域中一部分神只、一部分修行者、一部分普通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