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是这一次，他眼中没有未来。

    他已经不需要未来。

    他只要林川这条路断在此处。

    “林川。”

    真尊低声道。

    “你见到了彼岸的影。”

    “那便让本尊看看，你能否背负井后的天。”

    他抬手，向井中按去。

    轰！！！

    整座黑暗高原，在这一刻彻底塌陷。

    黑土化作祭文。

    黑树化作祭香。

    高原诸神残留的怨念，化作祭声。

    真实界内核被侵染的部分，化作祭坛。

    所有的一切，都涌入那口井中。

    井口苍白之光大盛。

    原本只是两只手搭在井沿。

    下一瞬，那双手彻底探出。

    不再是先前只露出部分的苍白手掌。

    而是完整的双臂。

    它修长、苍白、古老……双臂之上，缠绕着无数星河宇宙。

    那些星河并非幻影。

    每一条星河中，都有真实的星辰在生灭。

    每一片宇宙里，都仿佛有文明从诞生到毁灭的全部过程，在一瞬间被压缩成光点。

    那些光点围绕着苍白大手旋转。

    像尘埃，也象掌纹。

    相比真尊，这双手更恐怖。

    真尊再强，仍象一尊走在路上的存在。

    哪怕他祭掉高原，哪怕他几乎走到半步彼岸极致，他仍能被理解为一位神只、一位巨头、一位失败后仍不肯倒下的古老守门者。

    可那双手不同。

    它不象神。

    不象邪物。

    不象彼岸存在。

    它更象某种在所有路的尽头等待的恒定结局。

    就象火焰终会熄灭。

    星辰终会坍缩。

    文明终会遗忘自己的名字。

    众生终会死。

    这双手，就是那种终局的形体。

    彼岸神域中，所有神只都在后退。

    即便是主神，也感觉自己的权柄象是被抽离了基础。

    周凯的守土权柄无法再定义“土”。

    李善缘的因果线找不到起点与终点。

    白灵净念镜中浮现出无数张陌生的脸，每一张脸都在缓慢遗忘自己。

    萧红的战火燃起，却照不亮苍白双手周围半寸。

    方默眼框里的黑色旋涡疯狂收缩，象是再看一眼就会直接被吸干。

    陆羽的方舟观测层全部爆裂。

    数以万计的观测者同时昏迷，醒来后只不断重复一句话。

    “那不是手……”

    “那不是手……”

    “那是结尾……”

    巨猿第一次没有咆哮。

    它扛着巨柱，死死盯着那双苍白大手，嘴唇动了动。

    “这玩意儿……”

    “俺可能打不过。”

    夏轩辕面无表情地看了它一眼。

    “可能？”

    巨猿咧嘴，终究再也笑不出来。

    哪怕他再狂傲不羁，此刻也心情沉重。

    陈行舟没有接话。

    他双手合十，琉璃佛光缓缓扩散，将那些几乎要因直视苍白双手而自我崩溃的低阶神只与信徒护住。

    林川站在彼岸桥尽头。

    他看着那双彻底从井中探出的手。

    这一次，即便是他，也感受到了比先前更深沉的压力。

    先前只是一只手。

    只是一部分。

    象是井下之物随意伸出一根枝条，试探这片界域是否仍有值得关注的存在。

    而现在，真尊献祭整个黑暗高原，把那双手彻底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