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
夏轩辕的刀已经断了半截。
他身上有三道致命伤,每一道都缠绕着真尊黑暗。
若非白灵净念镜与陈行舟佛光不断照落,他早已被黑暗高原写入归属。
陈行舟盘坐虚空,身后琉璃佛国只剩半轮残光。
他一边渡厄真尊体内残念,一边稳住诸神自我。
每一息,都象在燃烧自己的主神道基。
周凯守土神墙破碎了又重组。
萧红战火被真尊一掌拍灭后,又从她自身神血中重新燃起。
方默手中半断权杖已经只剩一截尖端。
他把那截尖端钉入真尊影子,硬生生让真尊无法立刻越过众神防线。
死疫主神的神雾不断被真尊黑暗反噬。
堕天主神的骨翼折断一半,却仍以禁忌经文缠住真尊另一侧伤口。
他们挡住了。
但挡得极艰难。
真尊一边压制这些存在,一边看向林川正在崩裂的邪佛金身。
他轻轻叹息。
那叹息中没有怜悯。
只有一种冷漠的疲惫。
“都说了。”
“你的挣扎没有意义……”
巨猿怒吼着再次扑上来。
真尊残臂横扫,将它连同巨柱一起轰入黑土深处。
夏轩辕趁机一刀斩向真尊眉心。
真尊侧首,刀光擦过他脸颊,留下浅浅一道血痕。
他抬指一点。
夏轩辕胸膛被洞穿,整个人倒飞而出。
陈行舟佛光立刻接住他,保住一线生机。
真尊没有追击。
他仍望着林川。
“我曾经也以为,只要足够强,只要走得足够远,只要能聚众生、开新界、立神域,便能对抗它。”
“可最后才发现……”
“井下之物,从来不在路上。”
“它在所有路的尽头等着我们。”
林川的邪佛金身已经裂开到胸膛。
三千佛国几乎全碎。
六大基石光芒黯淡。
第七基石的模糊轮廓也被苍白气息压得不断后退。
那只苍白之手,距离林川眉心只剩三尺。
三尺之内,所有法则都被抹去。
林川却始终平静,他没有反驳真尊,也没有安抚众生。
他始终看着那只手,象是在看一面终于逼近自身最深处的镜子。
此刻,他的邪佛金身继续瓦解,头顶黑红佛轮破碎,肩上佛光袈裟燃尽。
天地间,无数佛影哀鸣,无数经文消散。
信徒们看见佛尊身上的神圣与诡异正在一层层脱落。
象一尊供奉无数岁月的神象,终于被风雨剥去金漆,露出其下更古老、更真实的东西。
“不……”
彼岸神域中,有信徒跪倒哭喊。
“佛尊不能败!”
“佛尊若败,我们还能归来么?”
“彼岸桥会断吗?”
“众生灯岸会灭吗?”
“我们是不是又要回到死亡里?”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众生灯岸上,大片火光开始摇晃。
神域不灭体系本就与众生愿契相连。
信徒若绝望,灯岸便弱。
灯岸若弱,神域便会失去一部分支撑。
周凯感受到神域守土权柄下沉,脸色骤变。
“稳住愿契!”
陆羽站在方舟中枢,声音通过文明矩阵传遍神域。
“所有人,说出自己的名字。”
“不要看天上的手。”
“不要看佛尊破碎。”
“看自己。”
“记住自己是谁。”
“记住你们为什么立愿。”
方舟后裔最先响应。
一个个凡人站在破碎舱室中,手按愿契台,高声说出自己的名字。
然后是神域诸城。
老人抱着孩子,跪在裂开的佛象前,颤斗着念出自己的名字。
超凡者们拔出兵器,指尖流血,在地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半神、堕神、诡神眷属,乃至刚刚归来的残魂,都开始一遍遍念诵自身之名。
众生灯岸摇晃的火光,终于稍稍稳定。
陈行舟听见那些名字,眼中浮现一丝悲泯。
“众生尚不肯散。”
“佛尊,又怎会散?”
真尊听见这话,猩红眼眸中闪过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