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气息继续衰败。
眼看这位曾立于黑暗高原无数纪元的恐怖存在,就要被林川彻底镇压。
就在这时。
井中又传来了一声水响。
那声音不大,却让整座界域都静止了一瞬。
那一声水响出现后,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佛号消失。
战吼消失。
愿海潮声消失。
黑暗高原的低语消失。
连诸神神格运转时的法则震鸣,也在这一刻被压入绝对死寂。
林川锁住真尊的五条黑红道链,停在半空。
真尊残破的神躯,也停在半空。
诸天之间,只有那口井的轮廓越来越清淅。
它出现在真尊背后。
却又不完全在黑暗高原。
它象是从真实界内核最深处升起,又象是从所有存在心底浮现。
井口很小。
与林川的邪佛法相比,甚至渺小得如同一粒尘。
可当它出现时,整座彼岸神域都在后退,仿佛这片世界本身……也在畏惧那口井。
井中,苍白之光缓缓涌动。
随后,那只手伸了出来。
先是五指。
它修长苍白,没有血色。
其指节之上,看不见皮肤纹理,只有一道道像真实界旧裂痕般的浅淡线条。
每一条线条中,都仿佛埋着一座死去的世界。
手掌缓缓按住井沿。
只是这个动作,便让真实界内核残骸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混沌虚空界外围,数百颗暗红星辰同时熄灭。
无声残墟中,四座残墟碑全部裂开。
方默闷哼一声,七窍中流出黑色神血。
他没有直视那只手。
只是感知到它的出现,便几乎承受不住。
白灵的净念镜一面面炸开。
李善缘的因果线大面积断裂。
周凯守土神座下沉三寸,仿佛整座神域的重量忽然翻了无数倍。
陈行舟的琉璃佛光剧烈摇晃。
夏轩辕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刀锋却发出一声悲鸣。
巨猿原本凶戾的眼神,也在此刻变得凝重。
它想咆哮,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那只手没有释放杀意。
也没有展现威压。
可它只是伸出来,诸神便感到自己的一切权柄都变得渺小。
低阶神只直接跪倒。
真神神格颤斗。
柱神不敢抬头。
主神们只能勉强保持自身道则不散。
纵观整个界域,唯有林川仍站在井前。
唯有他,还能直视那只苍白之手。
真尊被五条道链锁住,残破脸上却露出一丝复杂笑意。
不是得意。
也不是轻松。
更象是一种等待多年后,终于看见另一个人也站到同样绝境前的叹息。
“它终于伸手了。”
“你们……都将寂灭!!”
真尊低声道。
林川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只苍白之手上。
那只手缓缓抬起。
掌心中,那道模仿彼岸桥的桥印已经成形。
它不是黑红色。
而是苍白,桥印的两端,一端通向井下,一端指向林川胸膛。
象是要把林川的路,直接从他体内挖走。
林川身后,权柄基石在发光!
众生灯岸上,无数灯火同时暴涨,又同时压低。
信徒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能看见神域天空出现了一只苍白手影。
那手影遮住了所有佛国。
遮住了彼岸桥。
遮住了林川。
无数人跪在地上,浑身颤斗。
他们想诵念佛尊之名,却发现声音卡在喉咙里。
恐惧像冰冷井水,从他们心底一点点漫上来。
林川终于开口。
“夏轩辕。”
桥的右侧,夏轩辕抬头。
“在。”
“巨猿。”
巨猿咬牙,巨柱砸入桥面。
“俺在!”
“陈行舟。”
愿海之上,陈行舟双手合十。
“贫僧在。”
“周凯,萧红,陆羽,方默,死疫,堕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