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以为,这便是万世长存。”
说到这里,盘停顿了一下。
那虚幻身影胸口处,裂开一道极细的缝。
缝隙中没有血。
只有一片已经熄灭的星海。
他象是在回忆。
又象是在忍受某种持续了无数纪元的痛苦。
“可路的尽头,不止有光。”
“也有黑暗。”
夏轩辕心中一震。
巨猿沉声道:
“黑暗高原?”
盘没有否认,也没有点头。
他只是望向两者身后的来路。
那里,熄灯之路正在一寸寸消失。
来时的灰暗,正在被更深的黑复盖。
仿佛黑暗高原的意志,已经越过真实界内核,试图追寻到这里。
可它无法真正进入。
只能在路外界之外徘徊。
象一头嗅到血腥味,却被古老篱墙挡住的巨兽。
“黑暗高原,只是一种结果。”
盘低声道。
“真正可怕的,从来不是高原。”
“而是高原之上,那些不肯让众生继续前行的存在。”
“真尊?”夏轩辕问。
盘沉默片刻。
“那不过是其中之一。”
夏轩辕还想追问。
关于真尊。
关于黑暗高原。
关于林川旧日真实界的身份。
关于万物归一者为何沉眠,又为何梦成混沌虚空界。
可他刚刚张口,便看见盘轻轻摇头。
“不要再问。”
“能告诉你的,祖菩提已告诉过你。”
“剩下的,不是不能说。”
“是说了,你们便走不到那里。”
巨猿皱眉。
“什么意思?”
盘又道:
“有些秘密,本身就是污染。”
“你知道它,它便知道你。”
“你念它,它便在你心中种下根须。”
“黑暗高原最可怕之处,不是力量。”
“而是记录。”
夏轩辕忽然想起一路上那些真实界残墟。
残墟本身就是信息。
被它记录,便可能成为它的一部分。
而黑暗高原,显然比那些残片更高,更深,也更加不可名状。
知道得越多,未必越安全。
有时无知,反而是通行的资格。
盘抬起虚幻手掌,指向黑色莲台后的更深处。
那里原本没有路。
可随着他一指落下,灰暗虚无忽然裂开。
一条断裂的道路,缓缓浮现。
那条路极窄。
只容一人一猿并肩而行。
道路两侧,没有石象。
没有残片。
也没有任何可被理解的景象。
只有无尽下坠的黑暗。
黑暗深处,偶尔浮现出一些巨大轮廓。
像被埋葬的主神尸骸。
又象一座座死去的世界,正用没有眼睛的脸,望向路上后来者。
“沿这条断路走下去。”
盘说道。
“走出去,你们便可超脱。”
“至少,也能立于柱神之上。”
“到那时,即便林川失败,你们也可自保。”
“也能给他开创的世界……”
“留下一片火种。”
夏轩辕瞳孔微缩。
林川失败。
这四个字象一根冰冷的钉子,刺入他心神深处。
巨猿也沉默了。
他没有再说什么要一柱砸碎前方的豪言。
因为他听懂了,盘不是在赐机缘,也不是在指路,他是在交代后事。
为彼岸新界,为所有还在凡域、阴域、神域中挣扎的众生,交代最后的火种去向。
夏轩辕低声道:
“佛尊会败?”
盘看向黑色莲台上的心脏。
那枚心脏跳动越来越缓慢。
可每一次跳动,都能让彼岸新界最深处的黑红光点随之共鸣。
“吾不知道。”
盘的回答,出乎两者预料。
盘轻轻一笑。
他的笑声里没有威严,只有疲惫。
“吾见过太多路,才知道没有任何存在能看尽所有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