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柱落下。

    祭路裂开。

    黑钟停鸣。

    远方祭城中，那披着残破帝袍的人影，空洞胸口里的火种猛然一亮。

    他低头，看向自己腐朽的双手。

    许久后，他沙哑开口。

    “原来……”

    “这条路也能被打断。”

    他抬起头。

    火种照亮了那张早已风化的脸。

    那不是神只的脸。

    而是一张人族的脸。

    他望向夏轩辕与巨猿。

    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希望。

    可就在下一刻。

    路外界天空深处，所有眼珠星辰同时睁开。

    一个冰冷、古老、像由无数死神喉咙拼合而成的声音响起。

    “祭路受损。”

    “唤醒守墓者。”

    “抹杀外来火种。”

    声音落下。

    路外界尽头，一片黑色海洋缓缓升起。

    海洋中，漂浮着无数神尸。

    那些神尸开始爬起。

    半神如潮。

    堕神如山。

    诡神如梦魇。

    真神则象一座座移动的腐烂神殿。

    在更深处，还有柱神级别的残骸睁开眼睛。

    他们不完整。

    却仍有足以碾碎大界的威压。

    巨猿肩膀扛起巨柱，笑容越来越狰狞。

    “这才象话。”

    夏轩辕看着远方黑海，缓缓举起短刀。

    “别恋战。”

    “那你说怎么打？”

    夏轩辕望向祭城。

    “先去找那个人。”

    “他似乎知道这条路的真相。”

    巨猿点头。

    “那就杀过去。”

    两者同时动了。

    巨猿踏碎大地，金色血气冲霄。

    夏轩辕刀光开路，赤火照亮灰白坟场。

    他们冲向祭城。

    身后，路外界黑海沸腾。

    无数死去神只从黑海中爬起，象一场跨越纪元的葬礼，追向两个不肯献祭的活人。

    而在他们更远的身后。

    真实界外的虚无深处。

    那半截已经坍塌的神殿废墟里。

    星袍影子再次坐上神座。

    他脸上没有五官。

    可他似乎正在笑。

    “磨灭规矩……”

    “呵。”

    “祖菩提，你选的人，倒真有几分象你。”

    说完这句话。

    他抬头望向黑暗高原。

    那片高原正在翻涌。

    象一头沉睡很久的怪物，终于嗅到了路外界的气味。

    ……

    另一边。

    黑暗高原深处。

    黑树无声摇曳。

    它的根须扎入真实界内核。

    一根根根须之下，是早已腐烂的界壁，是碎裂的法则，是无数被吞食后的文明残响。

    高原之上，没有白昼。

    也没有黑夜。

    这里只存在一种颜色，那便是腐朽的黑。

    黑土中，埋葬着数不清的神骸。

    有些神骸仍在呼吸。

    有些神骸仍在低语。

    有些神骸早已死去无数纪元，却因为高原的力量，被迫一次次醒来。

    天主站在黄金之海中央。

    他的黄金之海，已不再纯粹。

    海水深处，黑色根须纵横交错。

    每一道浪花翻起，都象一张腐烂天使的脸。

    天主低垂着头。

    他的神袍上，金色与黑色交织。

    曾经像征命运、审判、众生归命的光辉，如今变得污浊。

    他不再象神。

    更象一尊被高原重新雕刻过的旧神偶象。

    而在他身后。

    一道道身影正在浮现。

    最先出现的，是一尊四面神影。

    他盘坐在腐烂莲台上，四张脸分别望向四方。

    一张慈悲。

    一张愤怒。

    一张沉思。

    一张腐烂。

    可仔细看去，四张脸下方都长满了细小红毛。

    那红毛从皮肤下钻出，象有无数虫豸在神肉中蠕动。

    他身后，浮现出破碎宇宙的创造景象。

    有星辰诞生。

    有大地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