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他曾站在至高神座之上,俯瞰真实界万道。
那时,命运、梦境、死亡、佛土、愿力、寂灭、真实与虚幻,皆如诸天星斗,悬在他的掌中。
可如今,部分记忆重新归来之后,他却发现,神座仍旧在那里,路却已经断了。
断的不是一条阶位之路。
而是走向“彼岸”的可能。
林川垂眸,看向掌心。
掌心之中,彼岸新界缓缓旋转。
这片新界内,有佛国,有长河,有梦核,有真实界残墟融化后生成的界文。
还有灌君墓碑钉下的锚点。
这已经是一片足以承载主神威压的大世界。
可它依旧不完整。
或者说,世间任何以“世界”为名的东西,都不可能真正完整。
因为世界本身,也只是牢笼。
“旧日吾曾矗立于主神绝巅。”
林川的声音,在彼岸新界深处响起。
那声音不大。
却让三千佛国的诵经声同时低伏。
“然,依旧不见彼岸。”
黑红莲台之下,彼岸桥轻轻震动。
桥下长河倒映出无数旧日残影。
有真实界尚未崩坏前的诸神朝会。
有黑暗高原第一次渗出不详雾气。
有祖菩提白衣染血,孤身站在高原边界。
也有林川从自身权柄中斩下梦之一角,将其投入诸天残界,试图为失败后的真实界保留一线重启的可能。
那些画面闪过,带着腐朽。
林川继续道:
“诸方位面,众神寻求超脱,寻求彼岸。”
“可终究是镜中月,水中花。”
“吾即便补全道则,回归昔日神座,也不过是重蹈复辙。”
“毫无意义。”
话音落下。
莲台四周,所有佛象同时闭眼。
梦核之瞳却在世界尽头睁开。
那一枚混沌瞳纹倒映着林川的身影。
佛身漆黑。
袈裟如血。
眉心混沌瞳纹微微旋转,象是一只曾经俯瞰过无数宇宙生灭的古老眼睛。
他的佛眸中,星河流转。
一半是神圣佛光。
一半是邪异黑红。
两者交织在一起,没有彼此吞噬,反而象阴阳、象梦与醒、像创世与归墟之间那条永远无法划清的界线。
远处,陈行舟若有所感,抬头望向彼岸新界中央。
陆羽站在方舟二号的暗红港湾旁。
他望着天穹深处,手中断剑微微颤动。
“佛尊……似乎在看更远的地方。”
陈行舟低声道:
“不是更远。”
“是更外。”
陆羽皱眉。
“更外?”
陈行舟没有立刻回答。
他双手合十,眼中琉璃佛光一闪而逝。
“对神而言,远近只是空间。”
“可佛尊如今看的,或许已经不是空间了。”
陆羽沉默下来。
他并不完全理解这句话。
可他明白一件事。
林川若沉默太久,便意味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绝不会只是一次普通神战。
彼岸桥下。
方默所在的深渊中,漆黑权杖忽然轻轻一震。
权杖顶端,有一道极暗的光浮现。
那光不象神性。
更象从一具世界尸体的眼框里,渗出的一滴黑泪。
方默跪坐在深渊深处。
他的身体仍旧模糊,像随时都会被真实界残墟吞没。
可他听见了林川的话。
于是,他艰难抬头。
“佛尊……”
“若昔日神座不是终点。”
“那什么才是?”
林川没有看他。
却有一道黑红佛光垂落,照在权杖之上。
权杖表面的裂痕被暂时压住。
随后,林川平静道:
“不在此界。”
方默怔住。
这四个字很轻。
可落下之后,整座彼岸桥都陷入死寂。
不在此界。
也就是说,所谓顶阶主神,所谓绝巅主神,所谓真实界至高神座,都不过是这方宇宙内部的极限。
它们或许强大到能俯瞰诸天,能镇压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