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日四周，缠绕着彼岸桥的桥影。

    桥影之下，是逆流而上的长河。

    长河中，有摆渡权柄的残响，有时间齿轮的碎片，有命运星海的馀烬。

    林川一掌探出。

    浩浩荡荡。

    压向万物归一者。

    这一掌落下时，没有立刻爆发轰鸣。

    因为声音也被压住了。

    梦魇第一层的混沌海停止翻滚。

    第二层的灰烬停止飘散。

    第三层的星海停止熄灭。

    第四层归墟浪潮也象被冻结。

    万物都在这一掌之下短暂失去了反抗的资格。

    吹号者立在那颗巨大眼球旁。

    他原本模糊的身体，忽然出现无数裂痕。

    那些由破碎面孔拼成的轮廓，在这一刻全部露出惊恐。

    他手中的号角，也第一次发出了不受控制的呜咽。

    不是吹响。

    而是颤鸣。

    吹号者似乎想再一次唤醒门后更多化身。

    可他刚刚抬起号角，林川的目光便落了下来。

    只是目光。

    吹号者手臂便寸寸崩裂。

    那只号角从他掌中脱落，坠入灰白归墟浪潮。

    可还未落地，便被一缕黑红佛光缠住，拖入林川掌心的一道佛纹之中。

    吹号者无声尖叫。

    他想逃回万物归一者的瞳孔深处。

    然而佛手已至。

    五指合拢。

    梦魇第一层，象一只即将闭上的眼框。

    万物归一者的巨大瞳孔中，无数世界同时爆碎。

    每一个世界毁灭时，都有亿万生灵的哭声响起。

    那些哭声汇聚成梦的海啸，试图冲开林川的掌纹。

    可林川只是淡淡垂眸，丝毫不为所动。

    轰！

    掌心佛日骤然坠落。

    漆黑佛日砸入混沌瞳孔中央。

    无数旧记忆尖叫着燃烧。

    它们想喊出林川曾经的名字。

    想以过去的凡性动摇如今的主神意志。

    可是，它们刚刚张口，便被彼岸桥的桥钉贯穿眉心。

    一具具旧我尸骸跪倒在桥下。

    它们不再呼唤归来。

    而是齐齐俯首。

    “拜见佛尊。”

    万物归一者的瞳孔第一次收缩。

    那种收缩不是痛苦。

    而是不可理解。

    他无法理解，一个从梦中走出的存在，为何能反过来镇压梦的主人。

    他更无法理解，林川为何没有被他的梦境重新融化。

    此刻……林川五指缓缓下压。

    那颗巨大眼球被迫向内坍缩。

    混沌海不再是海，而是变成一枚跳动的梦核。

    梦核表面长满密密麻麻的眼睛。

    每一只眼睛都倒映着一片将要归墟的世界。

    林川掌中佛纹亮起。

    全知之书看得书页狂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