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

    可以获得镇压顶阶柱神的力量！

    甚至可以在归墟中，重新撑开混沌虚空界数百年。

    可那没有意义。

    若不能真正重立真实。

    所有延缓，都只是让众生多喘一口气。

    待到数百年后，黑暗仍会淹没一切。

    林川的意识深处，面板依旧沉寂。

    它已经七十三年没有浮现。

    就象一盏燃尽灯油的旧灯。

    就象一个完成使命后，正在等最后告别的影子。

    林川闭着眼。

    他的意志，却穿过彼岸新界，穿过佛土，穿过梦魇世界残存的四层虚空。

    最终，他看向了黑暗高原。

    高原尽头，一扇门已经裂开。

    那门太古老。

    古老到它不象被建造出来的东西，而象是从真实界最初的骨头里生长出来。

    门上有数不尽的封印。

    那封印化作一条虚幻大河，环绕门身。

    河中有旧神倒影，有诸世残光。

    河床上，露出大片黑色泥土。

    那些泥土中，有红毛生长。

    一根根红毛刺穿封印，像无数细小的手指，正在从门后往外爬。

    门缝里，传出呼吸声。

    每一次呼吸，黑暗高原都会下沉一分。

    每一次呼吸，混沌虚空界都会变得更灰。

    门前。

    巨猿的虚影站在那里。

    他已经不象当年那般庞大。

    昔日，他一脚可以踏碎亿万神国，一棍可以横扫黑雾，吼声能震得寂灭禁区崩裂。

    可如今，他只剩下一道淡得几乎透明的影子。

    金色毛发黯淡。

    曾经桀骜的眼眸，也被疲惫与痛苦填满。

    他手中那根石柱，原本像撑天之物。

    此刻却布满裂痕。

    裂痕中渗出黑血。

    每一滴黑血落在高原上，都会腐蚀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但纵然如此，巨猿依旧满脸狂傲不羁。

    “嘿……”

    “不过如此。”

    “门后的东西，也不过如此！”

    他拄着石柱，艰难直起身体。

    可话音刚落，他的半边肩膀便化作光点散开。

    那不是伤。

    是存在本身在消失。

    神秘老人坐在他身后。

    老人比七十三年前更苍老了。

    他的白发垂落在地，象一条干枯的河。

    脸上的皱纹深得可怕，每一道皱纹中，似乎都埋葬着一段旧时代。

    昔日与他并肩而立的三道柱神残念，如今已经不见。

    第一道残念，死在第三十七年。

    他化作一轮残阳，堵住了门缝中的第一只手。

    第二道残念，死在第五十二年。

    第三道残念，死在第六十八年。

    他没有留下尸骨。

    只留下半句未说完的话。

    “若还有后来者……”

    然后，便没了。

    如今黑暗高原上，只剩老人和巨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