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则踩着滚滚灌河。
三只眼中,星系转动。
诸多世界沉浮。
有的世界中,神明仍在建造天庭。
有的世界中,人族正于洪水前祭天。
有的世界中,西大陆诸神坐在黄金王座上,饮下最后一杯神酒。
那些都不是现实。
而是旧日残影。
是三眼身影曾守护过、见证过、也亲手埋葬过的时代。
一缕超越柱神的道则,在他身上绽放。
那道则很淡。
象是随时都会熄灭。
可出现的瞬间,吹号者手中的号角便微微一滞。
归墟黑雾,也停了半息。
三眼身影抬起手中三尖兵刃。
那兵刃已经残缺。
刃口处还沾染着黑暗高原的污血。
可此刻,它亮了。
象是一轮曾经照耀过诸天的白色太阳,重新燃烧。
“开!”
三眼身影一枪挑出。
那一枪,好似要劈开混沌。
也好似要将归墟源头的沉眠,重新钉回门后。
枪芒横过灌河。
横过第四层虚空。
横过崐仑墟门户前的无数黑雾。
轰!!!
归墟黑雾被短暂驱散。
一条亿万里的清明信道,出现在第四层之中。
信道尽头,甚至能隐约看见门后的真实黑暗。
那黑暗不是颜色。
而是一种比存在更古老的沉默。
吹号者向后退了一步。
这是他第一次退。
他身上重叠的无数面孔,同时看向三眼身影。
每一张脸,都带着相似的叹息。
天犬柱神站在三眼身影身后。
他望着那亿万里法身。
眸中神色复杂到了极致。
那一瞬间。
他仿佛又看见了昔日的主人。
不是残念。
不是被黑暗高原污染后的守门者。
而是那位曾立于灌河之畔,威压诸神、镇守诸天门户的灌君。
昔日的灌君,似乎回来了。
哪怕只是刹那。
哪怕这一刹那,需要以残存神格和最后残念为代价。
天犬柱神低下头。
那双暗月般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近乎悲伤的情绪。
吹号者停止了吹奏。
号角垂落。
他站在归墟黑雾中,象是一截从源头身上剥离出的影子。
无数声音从他体内同时响起。
重重叠叠。
远近不一。
象有亿万张嘴,在不同时间里说出同一句话。
“何必呢?”
“没有意义。”
“这一切,本就是一场虚幻世界的残梦。”
“梦醒之后,万法皆空。”
三眼身影没有回应。
他只是持枪而立。
亿万里法身上,不断有裂纹浮现。
每一道裂纹中,都有黑暗高原的污染在蠕动。
可那些污染刚刚扩散,便被他燃烧的神格强行压下。
吹号者继续开口。
“融进高原,方见彼岸。”
“归于源头,方知真实。”
“你守的门,早晚会开。”
“你护的界,早晚会灭。”
“为一方虚幻世界,何必燃尽神格,燃尽残念?”
“到头来。”
“依旧一切尽成空。”
这一次。
三眼身影依旧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回首。
看向脚下的灌河。
那条河忽然变得安静。
滚滚河水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升起。
咔嚓。
一座墓碑,破开水面。
紧接着,是第二座。
第三座。
第四座。
越来越多的墓碑,从灌河之中浮出。
它们密密麻麻,沿着河面一直延伸到虚空尽头。
每一座墓碑,都极其古老。
有的由青铜铸成。
有的是白玉。
有的是黑色神铁。
也有的,只是一块被血浸透的普通石碑。
墓碑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古字。
祖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