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尊……”

    “弟子……看到了。”

    方默的声音沙哑断续，带着某种被岁月碾碎后的迟滞感。

    林川漠然听着。

    血色佛土在他身后缓缓铺开，一尊尊模糊的佛影沉默端坐，象是一片由尸骸、愿力、恐惧和信仰堆砌而成的彼岸。

    在佛土边缘，往生灯幽幽燃烧。

    灯火并不明亮。

    可那一缕灯焰，却能照穿命运星海中最细微的一道裂缝。

    “弟子此刻……不在梦魇之内。”

    方默的声音再次传来。

    这一次，他的声音中多了一丝茫然，也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恐惧。

    “也不在中阴地。”

    “甚至已不在混沌虚空界。”

    “弟子所在的局域……象是某个已经死去的真实。”

    话音落下。

    林川周身的佛光微微一顿。

    天主的金色星海中，也有几条命运丝线无声断裂。

    那不是被林川斩断的。

    而是在方默说出“真实”二字的瞬间，那些丝线自己崩开了。

    仿佛命运不允许这个词被完整记录。

    又仿佛，这个词本身，就不该出现在梦魇之中。

    天主的意志第一次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那片金色星海依旧浩瀚，但星海深处，有一缕冰冷的目光缓缓落下。

    天主在听。

    他也想知道，方默到底看到了什么。

    方默的声音继续响起。

    “佛尊，弟子所在的地方……是一片残墟。”

    “天是碎的。”

    “大地像被烧干后的骨头。”

    “这里有很多神象。”

    “他们都归寂了。”

    “有些跪着，有些被钉在山上，有些只剩下半张脸，还有些……象是在临死前，朝着同一个方向叩拜。”

    方默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停住。

    过了很久，他才继续开口。

    “这些神象……嗞……刺啦！！”

    方默话说到一半，声音变得象是电流窜动。

    似乎有某种力量，抹除了他传达给林川的信息！

    林川的佛眸深处，暗红火光缓缓跳动。

    他没有开口。

    但血色佛土中的所有佛影，都在这一刻微微抬头。

    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画面。

    无数佛影齐齐看向虚无深处，仿佛通过方默的声音，看到了那片连命运都无法抵达的残墟。

    好在，方默的声音还在继续。

    “这里……没有被黑暗高原侵染。”

    “至少内核局域没有。”

    “黑水无法流入这里。”

    “就连混沌，也无法在这里生长。”

    “弟子看见残墟外围有很多腐烂的痕迹，可越往深处，越干净。”

    “不是生机。”

    “是死后的干净。”

    “象是有什么东西，在这片残墟内核运转，将一切外来的污染都挡在外面。”

    林川终于开口。

    “什么东西？”

    方默沉默了。

    这一次，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命运星海中，有几颗金色星辰开始缓慢转动，象是试图捕捉方默未曾说出口的答案。

    可下一刻，那几颗星辰竟然同时裂开。

    裂痕之中，只有一片空白。

    被抹去的空白。

    方默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斗。

    “弟子不知道。”

    “弟子不敢多看。”

    “看一眼，弟子就会忘记自己是谁。”

    “但弟子能感觉到……残墟内核，有一道道则。”

    “那道则不属于柱神。”

    “不属于真神。”

    “不属于禁忌。”

    “它象是……最早之前便存在。”

    “佛尊，弟子无法描述它。”

    “弟子只知道，它还在运转。”

    “它在守着什么。”

    “也在等着什么。”

    天主的声音，在此刻从金色星海深处传出。

    “够了。”

    那声音依旧漠然。

    却没有了最初那种绝对裁定一切的平静。

    “梦魇中诞生的邪佛。”

    “有些真相，不该被你触碰。”

    “嘛片残墟，也不该被你染指。”

    “否则……会掀起大灾！！”

    林川缓缓抬头，邪佛金身上的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