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深渊的凝视。

    裂缝中，隐约可以看到无数的眼睛。

    那些眼睛，与祭坛上的八只眼睛一模一样。

    灰白色的、没有瞳孔的、冰冷而漠然。

    它们俯瞰着整个梦魇世界第四层。

    俯瞰着那些在结界外挣扎的生灵。

    俯瞰着那尊悬浮在虚空中的邪佛法身。

    然后，它们同时眨了眨眼。

    仅仅一眨……整个梦魇世界第四层的法则都开始紊乱。

    林川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道则链条在颤斗。

    他的四层领域在剧烈震荡。

    象是承受不住那股来自更高维度的凝视。

    “这就是……归墟源头的力量么……”

    他的声音平静。

    但佛眸中的暗红色光芒却剧烈闪铄。

    这不是柱神。

    这甚至不是他认知中任何层次的存在。

    这是……归墟本身的一部分。

    是那不可名状源头的投影。

    而齿轮之神的仪式还在继续。

    祭坛上那团混沌开始膨胀。

    从模糊的轮廓，逐渐凝聚出更具象的形态。

    那是一个佝偻的身影。

    仔细望去，那身影通体漆黑，皮肤上布满了裂缝。

    而那些裂缝中，又在不断渗出灰白色的脓液。

    他的头颅极长，头颅上没有面孔，只有一只巨大的、占据整个头部的嘴巴。

    咔嚓……

    嘴巴微微开合著，里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隐隐约约间，其口中传来无数声音：

    “归……”

    “吾归来……”

    “咯咯咯……”

    那声音一出。

    结界外，林川麾下所有信徒，皆同时喷出一口鲜血。

    齿轮之神低下头颅，声音躬敬：

    “伟大的吹号者！吾主的唤醒者……”

    “吾乃归墟座下，齿轮之神。”

    “唤醒闹钟已经响起。”

    “请吹号者奏响终结之音。”

    吹号者没有立刻回应。

    他那只巨大的嘴巴缓缓转动。

    象是在嗅着什么。

    然后，他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笑声：

    “吾……本体……被困……”

    “且此界……还有……守门人的气息……”

    “他……还在……”

    闻言，齿轮之神身上的钟面上，指针颤动了一下：

    “伟大的吹号者。”

    “最后的守门人，已离此界。”

    “此界再无存在可阻您。”

    闻言，吹号者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举起手臂。

    那只手臂极其细长，每一根手指都有数丈长。

    他的手指末端，没有指甲，只有一个个灰白色的吸盘。

    在林川等神只的注视下，他将手指探入自己那张巨口中。

    旋即……他竟从喉咙深处，取出了一根号角。

    那号角通体灰白。

    由某种未知生物的脊椎骨制成。

    号角表面，缠绕着无数根红色的毛发。

    那些毛发如同活物般蠕动。

    齿轮之神见状，身上钟面上的指针疯狂转动。

    从一点跳到六点。

    又从六点跳到十二点。

    最后停在十二点的位置。

    铛！！！

    沉重的钟声响起。

    那是信号。

    是召唤。

    是归墟降临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