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川思绪流转间,镜中世界彻底崩塌。
原本悬浮在梦魇世界第一层虚空中的荒芜大陆,也如泡沫一般,轰然散去。
而就在同一时刻。
中阴地,第二十八域。
也在发生剧变。
灰蒙蒙的天空,裂开了密密麻麻的缝隙。
就是象一张被水浸泡太久的旧纸,正在从内部开始溃烂。
灰白色的斑块,在天幕上不断蔓延。
那些斑块中渗出粘稠的液体,如同脓血般滴落。
每一滴落下,都会在地面腐蚀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黑洞中,还在不断传出低沉的、如同心跳般的声响。
咚!
咚!!
那声音,几乎从二十八域的每一个角落同时响起。
象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大地深处苏醒。
神京市废墟。
残存的议会阁守军,正躲在残破的防御工事后瑟瑟发抖。
他们已经失去了与外界的联系。
通信器里只有刺耳的杂音。
偶尔能听到一两个词:
“畸变……全城……救……”
然后便彻底沉默。
一名年轻的士兵,蜷缩在角落里,死死握着一柄已经生锈的制式军刀。
他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他的手背上,正在长出一根根细密的、灰白色的毛发。
那些毛发从毛孔中钻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他想要去拔。
但每拔一根,就有十根从原来的位置重新长出。
而且更粗、更硬。
“队长……”
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一名老军官。
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我……我是不是要变成诡异了?”
老军官没有回答。
他只是沉默地看着自己手背。
那里,同样长出了灰白色的毛发。
而他的指甲,正在脱落。
指甲盖下,长出了某种黑色的、坚硬的东西。
象是……鳞片。
“都一样的……”
老军官喃喃自语:
“所有人都一样的……这片天……要塌了……”
话音未落。
他的口中,猛地涌出一大口黑色的液体。
那液体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老军官的身体,开始佝偻。
他的脊椎发出咔咔的声响,象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扭曲。
他想要惨叫。
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漏风般的声音。
年轻的士兵,看着这一幕,瞳孔骤缩。
他想要逃。
但他的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因为他的双腿,不知何时,已经与地面融为了一体。
灰白色的根须,从他的裤腿中钻出,深深扎进碎裂的混凝土中。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地变成——一株植物。
一株扭曲的、布满眼球状花纹的、灰白色的植物。
这植物说不出的怪异,就象是由黏滑的烂肉拼凑而成,只看上一眼,就能令人sa归零。
“不……不……”
“我不想死。”
“谁能……救救我……”
他的意识,在恐惧中彻底崩散。
类似的场景,在整个第二十八域各地同时上演。
安市。
曾经繁华的市中心广场,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灰白色的森林。
那些“树”,都是由阴祟人的身体扭曲而成。
它们的枝干,是断裂的手臂。
它们的树叶,是脱落的皮肤。
它们的根须,是一根根暴露在外的血管和神经。
每一棵树的树干上,都长着一张扭曲的面孔。
那些面孔在不断哀嚎。
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它们的嘴,已经被灰白色的物质彻底封死。
渊市。
青狐命人打造的的钢铁堡垒,此刻已经半沉入地面的裂缝中。
堡垒周围,到处都是扭曲的尸体。
那些尸体保持着死前最后一刻的姿态。
有的在奔跑,有的在跪拜,有的在试图撕咬自己。
但无一例外,他们的身体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态。
象是随时会从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