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 赏花宴,三生戏
    方默换好衣裳,跟着家丁走出方府。

    门口停着一辆青布尔玛车。

    车夫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瞳孔深处的灰白色光芒,几乎凝成了实质。

    方默上了车,车帘落下。

    马车开始前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的咯吱声。

    方默坐在车厢内,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件月白色长衫的袖口。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佛光印记依旧沉寂。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却越来越清淅。

    仿佛这个世界的某个存在,正通过重重帷幕,静静地看着他。

    方默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马车走了约莫两刻钟,缓缓停下。

    车帘被掀开,家丁的声音传来:

    “少爷,到了。”

    方默睁开眼睛,走下马车。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宅邸,比方府气派得多。

    朱漆大门上嵌着铜钉,门楣上的匾额写着“赵府”两个鎏金大字。

    门口站着两排仆从,都穿着整齐的灰衣,垂手而立。

    他们的目光,齐齐看向方默。

    那种目光,不是欢迎,更象是在确认什么。

    方默面不改色,迈步走进了赵府。

    穿过门廊,便是正院。

    正院极为宽敞,铺着大块的青石板。

    院子中央,搭着一座高台。

    高台用红绸装饰,台上有几个穿着戏服的伶人,正在咿咿呀呀地唱着戏。

    那曲调悠长而悲凉,象是一首挽歌。

    歌词听不太清,偶尔飘进耳朵的几个字,似乎是“落花”、“流水”、“归去”之类的词。

    方默只是听了一会儿,便感觉一阵昏昏欲睡。

    他立刻移开目光,不敢再去细听。

    院子两侧,摆着数十张案几。

    案几上放着酒菜果品,但那些食物的颜色,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灰败感。

    那些水果表面光滑,却没有任何光泽,就象蜡做的假果。

    酒壶中倒出的液体呈暗红色,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已经有不少宾客落座。

    他们穿着各色衣袍,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但所有人脸上,都带着同一种表情——微笑。

    那种微笑僵硬而空洞,象是用笔在脸上画出来的。

    方默的目光扫过那些宾客,心中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他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

    刚坐下,一个端着酒壶的婢女便走了过来,给他斟了一杯酒。

    那婢女的动作流畅,但眼神空洞,脸上的微笑与其他人如出一辙。

    方默低头看着杯中暗红色的液体,没有喝。

    他抬起头,目光投向院子四周。

    然后,他愣住了。

    院子四角的花圃里,种满了花。

    那些花极其绚丽。

    有的呈深紫色,花瓣边缘泛着幽蓝的光芒。

    有的是血红色,花蕊中仿佛有液体在流动。

    还有的是纯黑色,象一个个小小的黑洞,吞噬着周围的光线。

    每一朵花的形态,都堪称完美,但那种完美,却让人感到一种强烈的不适。

    因为它们太完美了。

    完美到不象是自然的产物。

    方默凝视着一朵紫色的花,突然发现,那朵花的花瓣,微微颤斗了一下。

    就象是在呼吸。

    他猛地移开目光,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酒杯。

    就在这时……踏踏踏!!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正堂内传来。

    所有宾客同时安静下来。

    台上的戏子也停止了唱戏,保持着最后一个动作,一动不动。

    整个院子,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方默抬起头,看向正堂的方向。

    只见一个穿着华丽锦袍的身影,正从正堂内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身材肥胖的中年男子,穿着大红色的锦袍,袍上绣着金色的团花图案。

    他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小帽,脸上挂着一种僵硬的笑容。

    那就是赵员外。

    但他的动作,极其僵硬。

    每迈出一步,都象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

    他的手臂摆动幅度很小,双腿的动作也不自然。

    就象一具被操控的木偶。

    在他身后,跟着十几个仆从。

    那些仆从的动作,同样僵硬。

    他们齐齐跟在赵员外身后,步伐整齐划一,如同一群提线木偶。

    方默看着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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