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方默敏锐地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然后,他愣住了。
他背后的十二对灰白羽翼,消失了。
不仅羽翼消失了,他体内的法则力量,也仿佛被某种规则束缚住,变得极其迟钝。
他甚至无法感知到林川的佛光印记了。
方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不露声色,深吸一口气,沿着一条土路,向那座小镇走去。
土路两边,是成片的农田。
农田里种着一种类似于水稻的作物,但植株更高,穗子呈暗红色。
有农夫在田间劳作。他们穿着粗布衣,戴着斗笠,动作缓慢而机械。
当方默走过时,那些农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些目光中,没有好奇,没有警剔,只有一种空洞的、茫然的神情。
方默没有说话,继续向前走。
他走进小镇的街道。
街道两侧是各种店铺:布庄、酒馆、铁匠铺、药铺……
店铺的招牌都是木质的,上面用暗红色的漆写着店名。
街道上,有行人来来往往。
有推着独轮车的小贩,有牵着小孩的妇人,有拄着拐杖的老人。
他们的穿着打扮,都是东方古代的风格。
面容与常人无异,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淡淡的、说不出的“暮气”。
那种暮气不是衰老,而是一种浸透到骨子里的疲惫和麻木。
仿佛这些人的生命力,正在被某种东西缓慢地抽取。
方默走在人群中,仔细观察着每一个人。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那就是每个人的瞳孔深处,都有一点极微弱的灰白色光芒。
那光芒很淡很淡,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
但一旦注意到这点,就会觉得,整条街道上的人,都象是某种被操控的木偶。
方默不动声色,走向小镇中央的一座石桥。
桥上有一个算命摊。
摊主是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老者,留着山羊胡,面前摆着一张木桌。
桌上放着龟甲、铜钱和一些泛黄的书册。
当方默走过时,那老者突然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盯着方默。
他的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年轻人……”
“你从……外面来?”
方默的脚步顿住。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那老者。
老者的眼中,同样有那种微弱的灰白色光芒。
但那光芒,比其他人要亮得多。
就象两个小小的灯笼,在他的眼框里静静燃烧。
方默平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老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
“来都来了……不如算一卦?”
“老夫卜卦,十卦九灵。”
“第一卦不收钱……算算你的生死。”
老者的声音沙哑而缓慢,每一个字都象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就在他说出“生死”两个字的瞬间——
整条街道的声音,突然消失了。
所有行人的脚步,同时停下。
风停了。
远处的鸡鸣声也消失了。
整个小镇,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街道上数十名行人,齐齐转过头来。
他们用那双带着灰白色光点的眼睛,同时看着方默。
目光空洞,却又象在期待着什么。
方默站在桥头,沉默地扫视着这一切。
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那枚护身佛光,但佛光没有任何反应。
在这个镜后的世界里,似乎他的所有力量,都被封锁了。
但他依然面无表情。
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个算命老者,缓缓开口:
“算吧。”
算命老者咧嘴一笑,那只笑容里没有善意,只有一种猎人看到猎物上钩时的满意:
“好,很好。”
他低下头,拿起龟甲和铜钱,开始缓慢地摇动。
龟甲与铜钱碰撞,发出空洞的声响。
嗒、嗒、嗒。
每一声都象是敲在人的心口上。
方默沉默地站着,看着老者的动作。
他感觉到,整座小镇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比任何战斗都更令人窒息。
但他没有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