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世界最深处。
或者说,这里已经不再属于常规意义上的梦魇世界。
这里没有第一层、第二层的概念,甚至没有维度的区分。
这是一片似乎完全没有维度存在,但又仿佛被无数个错乱维度疯狂重叠、挤压而成的怪诞空间。
常理、逻辑、规则,在这里被扭曲成了一团无法认知的混沌。
在这片无尽的灰暗与怪诞之中。
一尊无法用任何人类语言去形容的不可名状存在,正悬浮在那无限的中央,缓缓地蠕动着。
他的躯体没有任何固定的形态,象是一团由亿万种色彩、亿万种光影揉碎后混合而成的混沌内核。
无数道绚烂却又透着极致疯狂的星环,在他的周围缭绕。
那些星环并非星辰碎片,而是由一条条被碾碎的、高等维度的至高法则凝聚而成。
他就这么悬浮在那里,宛如居于整个宇宙之外。
他仿佛是一切物质、一切时间、一切因果都永远无法触及的无限之央。
随着这团混沌内核的每一次极其缓慢的蠕动。
他周身溢散出的法则涟漪,便会在虚空中化作一座座宏伟、扭曲、怪异到极点的神庭虚影。
这些神庭刚刚显化,又在瞬间重叠、坍塌、毁灭,周而复始,如同泡沫般生灭。
“嘀……嘟……”
在这尊存在的周围,回荡着一种极其诡异的声音。
那是一种干涩、尖锐、单调到足以让任何有理智的生灵瞬间发疯作呕的笛声。
没有旋律,没有起伏。
那些音符中,只蕴含着最纯粹的混乱与无序。
仿佛是某种生锈的铁器在撕裂耳膜,又象是亿万只虫子在啃食脑髓。
伴随着这令人发指的单调笛声。
一群难以用任何正常词汇去描绘的畸形神只,正围绕着那团混沌内核,翩翩起舞。
他们有的长着无数条触手,有的象是一滩流动的烂泥,有的则是由无数颗腐烂眼球拼凑而成。
这些畸形神只散发出的气息,哪怕是最弱的一尊,都远超中阴地的所谓真神!
但此刻,他们却如同失去了所有神智的提线木偶。
只能在这单调的笛声中,做着怪诞、滑稽、且永远不知疲倦的舞蹈。
那团混沌内核,似乎正处于一种半沉睡的状态。
他的蠕动极其迟缓,散发出的波动也显得有些沉闷。
可是。
若是凝视得久了,便会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战栗。
因为他的蠕动频率,正在以一种微不可察的速度,一点点地加快!
他……似乎正在从那无尽的沉眠中,一点点地醒来!
而就在这片怪诞空间的边缘。
在距离那团混沌内核无限遥远、却又仿佛只在咫尺之距的矛盾位置上。
静静地矗立着十尊存在。
这十尊存在,形态各异。
有的是披着破烂长袍的人形轮廓,有的是一团凝固的黑色阴影,还有的则是一座长满枯树的青铜山峰。
他们的身上,没有丝毫散发出来的法则威压,却透着一种古老到与梦魇世界同寿的沧桑感。
十尊存在静静地矗立在虚无之中。
他们的口中,正在低声呢喃着一种极其污秽的、不属于任何已知族群的神语。
这些神语交织成一张无形的、闪铄着晦暗光芒的规则巨网。
巨网死死地笼罩向那团蠕动的混沌内核,象是在极力压制着他的苏醒。
但那张网,在混沌内核溢散出的星环面前,却显得如此脆弱,随时都有被彻底撑爆的可能。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带着一种末日将临的绝望感。
他们象是在念诵咒文,又象是在进行着某种交流。
终于,其中一尊披着破烂长袍的人形存在,停止了呢喃。
他那没有五官的面孔,缓缓转向了那团蠕动越来越快的混沌内核。
“吹号者的本体……”
人形存在的声音极度沙哑,每一个字都象是从灵魂深处硬挤出来的一般。
“已经越发接近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疲惫与深沉的无力感。
“他之苏醒……”
“已成定局。”
这短短的一句话,仿佛耗尽了这尊无上存在所有的力量。
在这句话落下之后。
空间内那单调、刺耳的笛声,似乎陡然变得更加尖锐了几分!
那些围绕着混沌内核起舞的畸形神只,动作也变得更加疯狂